梁家的人開始忙碌著清理場地。這時,我爸叫我去後院拿些東西。後院就是我的新居。
我剛剛要走進院子的時候,聽到有兩個人從院子裡面走出來,一邊走,一邊話話。
“你這個老傢伙,人家大眾還要叫你一聲三叔哩,你還有臉去鬧媳婦,當心以後大眾家媳婦認出來你,把你的臉皮給你抓破。”
“噓,小聲點。三天之內,沒大小,這三天,鬧的人多,新媳婦記不住是誰鬧。再說啦,咱們和她不是一個姓,見面的機會少,慢慢就會忘了我啦……”
我聽出來那個鬧媳婦的,是我們村一個姓樊的人,雖然只不過三十多歲,但按村子的輩份,我應當叫他一聲三叔。按風俗來說,叔叔和哥哥,是不能鬧媳婦的。這個樊姓三叔,趁著今天人多,混水摸魚,來熱鬧熱鬧,情有可原。再說了,三天之內沒大小嘛。
我心中暗笑,卻又擔心和這個樊三叔撞個正面,臊到了他,他會臉紅。所以我連忙轉了半個身子,在門口旁邊躲了一躲。大門的燈光正好照不到我的身上。
樊三叔和另一個人從院子裡走出來,走過去,還在談論著,當時沒看到我。他們走了幾步,忽然感到不對勁,又回過頭來,就正好看到我,一下子就像被捏到脖子的鴨子,不作聲了。
我心中暗笑,連忙向院子裡走去,免得和他們打招呼,讓他們難為情的下不了臺。
從這事以後,我見了那位樊三叔,還是客氣的笑著打招呼,當做不知道這事。樊三叔每次看到我,都會不好意思的臉紅,像是做了虧心事被我抓到現場一樣。
我在拿東西的時候,看到我的洞房裡燈光通明,笑語喧譁,就知道那些狼還在和我的媳婦鬧騰著哪。我心疼是心疼,但不能走進去阻止,我保證,只要我一進去,不但阻止不了什麼,而且還會把事態擴大化,嚴重化,那些狼們,會把我和小嫣按在床上,又是一陣胡作非為。
到了夜裡十一點多鐘,忙碌的人早都散了,只有鬧媳婦的人沒散。爸媽見我一直在他們院子裡,就催我回自己的院子。
“大眾,回去吧,明天一早,人家孃家還要來人叫小嫣回孃家。”
我說:“還有鬧媳婦的沒走哪。”
媽就說:“沒走也沒事,人少了,只有五六個人了,鬧騰不了大動靜,你陪他們說說話,勸他們走。你這樣一直不回去,他們就一直不走。”
我苦笑著說:“我能勸動他們?有文彬,有李林,他們今天不鬧騰到下二點,是不會走的。”
媽說:“你先回去和他們幾個說說話,到了十二點,要是他們還不走,我就去罵他們。行了,你先走吧,別傻瓜一樣站著了,回你的新家。”
我望望爸,望望媽,笑著說:“我可是你們唯一的兒子,為這樣把兒子向外趕的嗎?”
爸只是望著我笑,媽也望著我笑,笑容慈笑,帶著幾分驕傲,是呀,她們是應當驕傲的,能把我這個兒子拉扯大,不容易,現在我又成家了,是個大人了,他們也了卻一番心事。
媽笑著望著我,說:“小喜鵲,尾巴長,娶了媳婦忘了娘。別看我現在趕你,以後你跟你媳婦親了,就不要你爹媽了,叫你來這個家,你也不來了。”
我搖搖頭,沒有說話,心中忽然一陣喜悅的滄然,是呀,我自己有自己的家了,我要離開父母,開始和另一個女人生活了。
媽看到我眼睛中的不捨,她慈愛的拍了拍我的肩膀,輕聲說:“快走吧。”
我沒辦法,只好笑了笑,慢慢悠悠的向後院走。
大門口懸掛的兩個大紅燈籠,在冬天的夜中,微微的晃動著,風並不大,但刺骨的冷。我沒有感到冷,我的心是溫暖,是熱乎的,今天,是我的大喜之日,我應當高興,我也就是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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