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去後一把拉開窗簾!
溫暖的陽光灑進病房,金色光線在兩人身上輕舞飛揚。
“老是呆在病房會把人憋壞的,天氣這麼好,陪肖某出去走走怎麼樣?”
倪曉曉呆呆抬起頭,望著他。
“公子……”
一聲輕喚,眼中忽然淚珠滑下。
無雙的請求,很少有人可以拒絕。
無雙陪倪曉曉在醫院的花園裡隨意散步。
兩人都沒說什麼話。
只是慢慢走著,
直到遲暮的餘暉在一片暗沉裡,漸漸遙遠,悄悄逝去。
往昔熱情活潑、能歌善舞的文藝部部長,嬌豔可人而又火辣扎人。
倪曉曉,是一朵含苞待放的紅玫瑰。
而今,圓潤的臉瘦成了尖尖的下巴,一直低著頭,一副怕見生人的模樣。無神迷茫的大眼睛驚恐地打量著四周,充滿小動物似的無助不安。
天有點涼,少女出來時穿著單薄,此刻不由冷得瑟瑟發抖。
卻因為無雙在側,強咬著牙不出聲。
肖傾宇畢竟細心,知道少女是吃不消這春寒料峭,於是停下腳步,將方君乾的斗篷解下放一邊,卻將自己雪白的外套披在倪曉曉的身上。
“天冷,穿上吧。”
翩翩然的君子風度。
倪曉曉有點納悶地看著公子無雙重新穿上斗篷。
為什麼他寧願脫下自己外套給她穿上,卻不願把這件斗篷留給自己?
況且,肖傾宇是從不穿這種華貴顯眼的紅色斗篷的……
不過倪曉曉很快就把自己的疑問忘掉了。
因為肖傾宇問了一句:“曉曉知道肖某當時為什麼會離開平都嗎?”
無雙頭一句話,就勾起了倪曉曉想聽下去的**:
“為什麼?”
肖傾宇閉上眼睛,一幕幕回憶著那個恥辱的一夜。
他講給這個女孩子聽。
他講得很慢,每一字、每一句都仔細斟酌。
那原本已經癒合的傷疤再度揭開,血淋淋的痛。
“當時,段齊玉和蕭家聯手將肖某出賣。若不是少帥及時趕到,肖某怕早被仁裕給……”
一個男子,一個像肖傾宇那樣傲骨錚錚的男子,要用多大的決心和勇氣,才肯在一個異性面前坦誠那段陰暗的、屈辱的、羞恥的、近乎不堪回首的往事?
倪曉曉緊張地抓住肖傾宇的胳臂,瑟瑟發抖。
對這個少年當初的絕望、無助和悲憤,她感同身受:“公子……”
忽然覺得自己比肖傾宇幸運多了。
起碼自己的親人與朋友始終堅定不移地支援著自己,可他……似乎真的什麼都沒有了……
“可是肖傾宇堅持下來了。”
人生,沒有過不去的坎。
“曉曉,你有疼你愛你的父母,關心愛護你的朋友,熱情友善的同學。你想想,如果你死了,他們會有多麼傷心難過?
“為什麼你有勇氣死,卻沒勇氣活下去?
“還有玉函,他喜歡了你這麼久——若不是太在乎你,以玉函的沉穩冷靜,斷斷不會犯下這種錯誤。
“看得出,你也喜歡他對嗎?”
那個斯斯文文總是微笑著的張玉函,無論自己說什麼都從不反駁的張玉函,在自己趕夜班時特意帶宵夜給自己的張玉函,那個在自己人生最低谷時默默陪伴自己的張玉函……
倪曉曉只覺得極冷,冷得讓她只想用雙臂環抱自己。
“我已經……我配不上他了。”
嬌軀顫抖如風中落葉,毫無血色的嘴唇哆嗦著:如此骯髒的身體,她還配得到幸福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