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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部分

凡是能相逢的日子又何必是佳節呢?

父親首先酌酒一杯,冰涼的液體緩緩沿杯而下。又被傾注腸胃,頓生熾熱,像翻滾的烈焰岩漿灌入軀體。

“你二舅現在怎麼樣了?”

“也很久沒有見了,上次見面時還不錯,在單位買斷了,在傢什麼也不用做……”

“你三舅呢,他回來不?”

“嗯,會的,畢竟是我姥姥三年……”邊說,我也將酒啟開了。

父親泯一小口酒,接連嘆口氣說:“真是快,你姥姥……病床上那陣子(他放慢口氣)我也老想著去瞧瞧她,可是……”他突然啞言,彷彿缺少繼續說下去的勇氣。

秋天的黃昏一過,空氣便逐漸犧牲,冰冷的屍體正在沉澱。臨近的幾張桌子都是空的,在大廳最裡面的位置上才有不多的幾個時刻,爛醉的不成形狀,誰知道這白日未盡怎麼就成這樣?

“你應該去的”我不高不低的聲調,儘可能不表露任何情感,但又分明是一種抱怨。

“我——”他又一次停下,頭歪扭向一邊,難過的直直的盯著地面,長洩一口氣。

“她臨走時還提起你……”

“我……”他左手用力的措腦門,同時將眼睛遮擋住“我咋不想去?我多難過,誰知道?那也是我喊了幾十年孃的人啊!——無比哀傷的巨大冷流破門而入,融化在血液中,為之凝固——我在她去世那幾天要去磕幾個頭,可是……我沒有衣服啊!”父親突然抬頭,我看到他憤懣的眼神,他下了很大決心才說出口,隨即,我緘默了——這該死的冷流冰封了一切。

“而且,還有那……那事兒”緊接父親嘆息一聲。

其實,我也是為這事而來的,關於這些我自然是知道的。然而此時我能做什麼呢?只是失落的靜默著,月圓的日子一直沉浸在悽悽寒寒之中,冷風,冷夜。

“有些話都不是我該跟你說的,我不去是……我不敢見他們,你知道你二舅、你三舅怎麼怎的看我?而且,還怕……碰見你現在這個爸”。血液中巨大的理智暗湧,時刻準備爆發。

我不知道他還要說什麼,說到哪裡,回憶到哪裡,憂傷的人在追憶,我想在我們還是胎兒是才真正快樂過,當我們吸入第一口塵世的空氣,我們就開始哭泣;生來的第一聲啼哭便是對今生的參悟。

“算了,都是過去的事……”我間斷無止境感傷的話題,恰好排骨燴酸菜已經上桌,慢慢一大盤,沿著鍋貼幾張蒸餅。

父親給我盤中據了最大幾塊骨頭,短暫的插曲後父親問我“你媽……現在咋樣?”。父親不動聲色的盯著我,我不急得回答,口中還在咀嚼。父親便低頭把目光放在盤上,很拙的想使自己隨意些。

我知道他一定會問我這個問題,上一次他問我這個問題還是在一年前。同一年前一樣的回答“還是那樣,挺好的”

父親微微點了點頭,不是很滿意,我又說“她還是時常勸我讓你結婚……”

“父親笑了,這笑中是酸甜苦辣四味皆俱,酸的是不可復返的過去,甜的是還有遠方的惦記,苦的是自己現在這幅情形又哪裡能取上老婆,辣的是酒中澀澀的無奈與哀傷之味。

他一邊往杯子中倒酒一邊說“就算有人看下我,也不找了。這筆債,我這輩子都還不乾淨……”

我已經感覺不到口中嚼的是什麼東西了,每次的到來總是覺得父親還與上一次是相同的,可其餘的一千零九十四天他的日子裡怎樣過的呢?是否憂傷,是否會心痛?

父親說:“這輩子就愛她一個嘞,而且……父親突然不說話了,語氣變得低沉。

我嘴角微微向下撇了一下,頭都不不忍抬起,左手肘放在桌子上,右手扶著腦門仍不說話。

“這你別讓他知道”父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