個島主,一個姓龍,一個姓木。
中門開啟,走出兩列高高矮矮的男女來,右首的一色穿黃,左首的一色穿青。那贊禮人叫道:“龍島主、木島主座下眾弟子,謁見貴賓。”
連承見張三李四果然也雜在眾弟子之中,張三穿黃,排在右首每十一,李四穿青,排在左首第十三,在他二人身後,又各有二十餘人。
兩列弟子分向左右一站,一齊恭恭敬敬的向群雄躬身行禮。群雄忙即還禮。張三、李四二人在中原分送銅牌之時,談笑殺人,一舉手間,往往便將整個門派幫會盡數屠戮,此刻回到島上,竟是目不斜視,恭謹之極。連承見慣兩人不拘之態,此番見兩人如此拘謹,倒也新奇無比,看向兩人目光之中也帶上了幾分笑意與好奇。
細樂聲中,兩個老者並肩緩步而出,一個穿黃,一個穿青。那贊禮的喝道:“敝島島主歡迎列位貴客大駕光降。”龍島主與木島主長揖到地,群雄紛紛還禮。連承心中敬佩,這一禮連承實心實意。
那身穿黃袍的龍島主哈哈一笑,說道:“在下和木兄弟二人僻處荒島,今日得見眾位高賢,大感榮龐。只是荒島之上,諸物簡陋,款待未周,各位見諒。”說來聲音十分平和,這俠客島孤懸南海之中,他說的卻是中州口音。木島主道:“各位請坐。”他語音甚尖,似是閩廣一帶人氏。
待群雄就座後,龍木兩位島主才在西側下首主位的一張桌旁坐下。眾弟子卻無坐位,各自垂手侍立。
連承看向兩位島主,卻見龍島主鬚眉全白,臉色紅潤,有如孩童;那木島主的長鬚稀稀落落,兀自黑多白少,但一張臉卻滿是皺紋。二人到底多大年紀,委實看不出來,總是在六十歲到九十歲之間,如說兩人均已年過百歲,也不希奇。
各人一就座,島上執事人等便上來斟酒,跟著端上菜餚。每人桌上四碟四碗,八色菜餚,雞、肉、魚、蝦,煮得香氣撲鼻。
連承摸摸肚子,突然發現自己有些想念謝連的手藝。連承嘴角泛起一絲苦笑,這滿桌的飯菜竟是一點胃口也無。
龍木二島主舉起酒杯,說道:“請!”二人一飲而盡。
連承見杯中酒水碧油油地,卻是酒香甚冽,心下不由好奇。見龍木二島主舉杯相邀,便也將杯中酒乾了。在旁侍候的僕從便又給連承斟滿,連承對斟酒之人微微一笑,說道:“多謝。”這俠客島中人,連承一個也不敢小瞧——這裡隨便哪一個出去恐怕都能將江湖攪得腥風血雨。
那僕從微笑頷首,低聲道:“連姑娘客氣了。”連承眉頭一挑,那聲音竟只有她一人可以聽得到,這恐怕便是江湖中所說的“內力傳音”,連承闖蕩江湖時日尚短,謝煙客也不曾教過這方面功夫。是以連承一直以為以內力傳音只是傳說而已。
(龍木二島主敬了三杯酒後,龍島主左手一舉。群僕從內堂魚貫而出,各以漆盤托出一大碗、一大碗熱粥,分別放在眾賓客面前。)
連承心中激動,這恐怕便是傳說中的臘八粥了。(只見熱粥蒸氣上冒,兀自在一個個氣泡從粥底鑽將上來,一碗粥盡作深綠之色,瞧上去說不出的詭異。本來臘八粥內所和的是紅棗、蓮子、茨實、龍眼乾、赤豆之類,但眼前粥中所和之物卻菜不像菜,草不像草,有些似是切成細粒的樹根,有些似是壓成扁片的木薯,藥氣極濃。群雄均知,毒物大都呈青綠之色,這一碗粥深綠如此,只映得人面俱碧,藥氣刺鼻,其毒可知。)
連承聞著這藥味不由泛起苦臉,從小到大,她最是討厭苦味。連承有心想將這粥推得遠遠的,但一想起這粥的益處卻又捨不得。正前後矛盾著,卻見謝連走過來,不由分說端起她的粥碗便要喝了。連承一怔,急忙將粥奪下來,怒道:“你幹什麼?!為甚麼搶我粥喝?”
謝連憨笑道:“師妹,這粥你不喜歡,我替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