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後涉足金融業的家族先來探個水深。反正李義府很仗義地給話放出去,四處稱讚我金融領域的才學無人可及,儼然就是告訴大家這邊王修做主,他不過是個馬仔而已,跟了王銀監的學生。
“亂七八糟的東西,”穎一幅見識過風浪的口吻朝禮品堆指了指,“好不好的先不說,光看送的東西就沒點下數。”
看了穎得意眉眼,笑道:“還挑肥揀瘦了,照眼一打就沒便宜貨,堆這給看呢?趕緊收拾了放好,收受賄賂還有你這麼氣長的。”
“賄賂?”穎不在意地擺擺手,“當笑話聽的賄賂。”說著牆角里隨手取了個盒子過來遞給我,“您瞧瞧,這都成賄賂了,往後山楂丸作坊給查封得了。”
拿了盒子就起邪火。怒從心頭起,惡向膽邊生,這誰家不張眼,恨得直哆嗦。陳家山楂丸作坊的糖盒都不說換換,直接包紮包紮就當禮品送了王家。知道是禮物,不知道以為送禮的罵人來了。
“誰?誰啊?”瞪了穎一眼,斥責道:“你也是,這東西都收得進來?送禮的現眼,你收禮的都不嫌丟人?”
“怪妾身呢,”穎劈手奪過盒子扔了院中的石桌上,盒蓋也摔開了,喜紙蠟丸裹的糖豆滾得滿桌都是。“一挑子送來的,妾身又不好出去見人,管家只記了主家,誰當了客人面拆禮盒呢?”
欺人太甚,這傳出去都成笑柄了,但了個收受賄賂的名頭拿了一盒山楂丸,傳出去言官都不好意思參你,被受賄的同時行唾棄幾千年都不止,然後後世教科書出現我的大名,定義為史上最沒格調,來者不拒連山楂丸都不放過的貪官王子豪。
兩步鑽了禮品堆裡胡亂扒拉。面子工程!這盒子那盒子遠看都精緻,開啟全垃圾,開一盒扔一盒,從前到後沒一樣過眼的玩意!
“明送禮的當場打死!”恨恨地朝禮品堆上啐一口,當年俺業務科長時候收的都比這些好得多。就這檔次,還有臉給禮扎放到頂頭上,一開啟內府三巨頭的名字赫然在列,挑釁,赤裸裸地挑釁,拾掇不死錢莊才怪。
九斤嘴裡烏拉拉滿院子跑。不理會我的殺氣,“咕嗵”絆了一跤滾了石桌旁邊。小子皮實,吭吭兩聲就當哭了,連摔倒的姿勢都不調整順手拾了掉落的糖豆很熟練地剝起來塞嘴裡。
小子洪亮的哭聲驚我個激靈,吃糖哭啥?這沒出息極了。和穎跑過去看,哭得稀芒,肉肉的手指朝自己嘴裡戳,嘴張我大舌尖上頂了個明晃晃的東西左右翻亂。
二人不愧是長安城響噹噹的角色,我出手如電。一手瞬間就給九斤的下巴卡住,一手壓住頸後防止抬頭,全套動作還沒完成,穎的手指已經離開九斤小嘴,手掌裡多了個日瑩剔透的小玩意。
好險啊,擦了把汗,給九斤抱起來遠離危險品,這才發現穎正站了陽光下對了手裡的東西發呆。
“貓眼!”穎機械化地扭頭衝我道:“陳家的糖裡有貓眼!”
“屁!”首先反應過來,將九斤塞給穎,滿桌糖豆幾下收拾好,拉了一臉驚愕的母子倆進屋,門閂插嚴實,給糖豆翻倒在炕上猛剝。五花八門啊,蠟丸裡沒一顆山楂丸,全紅、黃、藍、綠的各種名貴礦石,色澤好,顆粒飽滿。個頭頂大。穎兜了滿滿一把不時有一兩個朝指縫外滑落,小眼整得溜圓,嘴裡唸唸有詞,有點神智不清,我試圖搶個看看,差點被咬一口。
再看看!給母子倆推了炕中間,掀過個大毛毯連寶石帶人一起蓋上,跑了禮品堆裡繼續挖掘寶藏。果然!素蛋封子開啟全是一般大小的珍珠豆子,文房四寶就是文房四寶……可硯臺、墨塊、鎮紙明顯壓手,搬動得費勁。不對,質感不同,臺階上磨蹭幾下就掉了油皮,展現出一縷黃燦燦的光澤。這分量給得紮實啊,送禮的看來摸透我的心理了,知道俺實在人,字畫啥的不稀罕,直接上葷菜。
從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