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後,孫華景揉著膝蓋坐在馬路沿。
宋楚抱臂看著他:“你下來幹什麼?”
“我睡不著,想下來走走。”孫華景理直氣壯道。
他睡不著沒什麼問題,因為他白天一下午除了吃飯幾乎一直在睡。
“走兩步磕一個?”宋楚眸光嘲諷。
說完,他沒管身後人,雙手插在衛衣口袋裡邁著長腿往遠處走。
“你等等我,我跟你一起。”孫華景趕緊跟了上來。
噗通——
他又摔了。
宋楚嘴唇動了動,想罵人,又瞥見他那兩條跟火柴棍差不多的腿,忍了。
畢竟這腿能跑能跳都是一大奇觀。
因為看上去隨時都能折了的樣子。
十分鐘後。
黑色兜帽的青年插著兜閒適地走在前面。
嗡——
在他身後,穿小熊睡衣的孫華景像小孩子一樣坐在宋楚的電動行李箱上,擰著把手一會兒超過宋楚一下,一會超過一下,玩得樂此不疲。
銀色行李箱下面三個黑色的小輪子嗡嗡地轉動。
宋楚垂著眼皮無視他。
這箱子本來是給無憂用的,因為他體質廢,腿又短,不想被人扛著跑只能坐代步車了。
結果有人能比他的體質還廢材。
確切來說更像殘廢。
一棟商場大樓下,手電筒的光混雜著一堆堆的篝火,在昏暗中顯得尤為突出。
宋楚掃了一眼,僅是廣場上就有一百多人,他們砍倒了花壇裡的綠化樹用來燒火,三三兩兩聚集在一起,烤火烤食物。
女人哭喊的聲音就是從商場下的廣場中傳來。
一個頭發披散瘋瘋癲癲的女人光著腳在廣場上跑來跑去,她每看到一個人就拽著人家問:“你看見我的孩子了嗎?你看到我的孩子了嗎!”
被她問到的那些人要麼擺擺手要麼不耐煩地把她轟走。
她就開始哭,哭聲淒厲無助。
“我的孩子呢!我的孩子在哪啊!”
“孩子,我的孩子,媽媽找不到你了——”
一個男人被她哭的心煩,揮著棍子將她趕出了廣場。
女人失落地站在街道上,她蓬頭垢面,臉上面是淚痕,腳上髒兮兮的混著傷口流出的血。
每走一步都會留下一個帶著血跡的腳印,可她卻像感覺不到疼痛一樣,到處跑,到處向人問詢。
女人注意到街道上的宋楚和他身後的騎在行李箱上的孫華景。
“你有沒有見過我的孩子?”她髒兮兮的手拽住了宋楚的手,用帶著一絲希冀的眼睛抬頭看著宋楚。
宋楚這才注意到女人兩隻耳垂上結著厚厚的血痂。
她原先的耳墜可能太過耀眼,被人搶走時用力扯裂了耳洞。
“你的孩子長什麼樣?你最後一次見孩子是在什麼地方?”
宋楚想起他們停車的地方就是一所小學,難道女人的孩子曾經也在其中。
女人見終於有人回應了自己,她激動地比劃著,語氣含著哭腔斷斷續續地說。
“我的謠謠,不見了,不見了,我把她……我用粉色小被子包裹著她放在了嬰兒車裡……”
宋楚滿眼驚愕:“嬰兒?”
開車這一路來,他們連一個十二歲之下的小孩都沒見到過,更別說嬰兒?
女人繼續說:“是啊,我的寶寶今年已經九個月大了,不過她還是不會說話,也不會走路。”
“我明明把她放在了嬰兒車裡……我哄了她很久,她終於睡了……然後……然後我也睡了……”
她崩潰地蹲下身子抱著腦袋:“可我睡得太久了!等我醒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