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將軍,他醒了。”一名手下匆匆忙忙地走進房間,向正端坐著思考問題的百里王孫稟報著。百里王孫點點頭,隨後緩緩起身,邁著沉穩的步伐離開了座位。
他穿過幾道走廊和庭院,最終停在了一間略顯簡陋的小屋前。
輕輕推開房門後,一股濃烈而刺鼻的中藥味道撲面而來,百里王孫不禁皺起眉頭,但還是毫不猶豫地踏進屋內。
床上躺著一個面色蒼白的男子——正是公孫長裕。此刻他剛剛甦醒過來,眼神還有些迷茫。
“你醒了。”百里王孫雙手抱胸,斜倚在門邊,面無表情地看著公孫長裕開口說道。
“我……我這是在哪”公孫長裕艱難地支撐起身體,想要坐起來卻顯得有些力不從心,只能靠著床頭虛弱地發問。
“在哪?陰曹地府裡。”百里王孫白了他一眼,沒好氣兒地回答道。
公孫長裕聽了這話,先是一愣,繼而忍不住輕笑出聲:“陰曹地府嘛?那倒也不錯,難怪能在這兒見到你。”
“你是不是傷到腦子了?淨說胡話!”百里王孫走上前去,毫不留情地抬手給了公孫長裕腦袋一記巴掌。
“哎喲,大哥!輕點啊!”公孫長裕吃痛地叫了一聲。
“怎麼不在家裡好好照顧嬸嬸,反倒跑到大周來了?”百里王孫一屁股坐到床邊,目光直直地盯著公孫長裕質問道。
公孫長裕臉上露出一絲苦澀的笑容,輕聲嘆息道:“母親病重,家中早已沒有多少積蓄可用,恰逢王都這邊招人,我便想著來碰碰運氣,看能否賺點錢回去給母親治病。”
“所以你就這麼輕易地跟著拓跋略律來到大周了?”百里王孫緊緊地盯著公孫長裕,眼中流露出一絲難以置信和責備。
公孫長裕微微低下頭,有些無奈地點了點頭:“是啊,經過層層選拔,最終成為了他的副將。這樣一來,母親治病所需的費用總算有了著落。”說著,他長長地嘆了口氣。
百里王孫皺起眉頭,語氣嚴肅地說道:“我之前不是跟你再三強調過嗎?千萬不要涉足官場!大遼官場充滿了爾虞我詐、勾心鬥角,稍有不慎便會陷入萬劫不復之地。”
聽到這話,公孫長裕抬起頭,蒼白的臉上滿是苦澀與無奈:“可如果不入官場,我們一家人又該如何生存下去呢?難道真要眼睜睜地看著全家人挨餓受凍不成?”
百里王孫一時語塞,竟不知該如何反駁。
公孫長裕繼續說道:“自從你離開之後,家中那邊知曉我們關係的人本就不多,因此當時還算是相對安全的。然而,那些與你有所關聯的人家卻無一倖免,紛紛都被抄了家,就連赫連氏也未能逃脫此劫……”說到這裡,他頓了頓,目光直直地看向百里王孫。
百里王孫的神情瞬間黯淡下來,輕聲應道:“我知道這一切都是我的過錯。”他的聲音帶著深深的自責與懊悔。
“看你這副狼狽不堪的模樣,看來這次戰況異常慘烈?”百里王孫一邊上下打量著眼前的公孫長裕,一邊開口問道。
公孫長裕重重地咳嗽了幾聲,然後有氣無力地點點頭,回答道:“沒錯,王敬安這次竟然使出了水攻,恐怕大遼的前軍已經全軍覆沒了……”。
“水攻?”百里王孫聞言不禁皺起了眉頭,滿臉都是疑惑之色,“怎麼可能?那裡哪來那麼多水可以用來發動水攻?”
公孫長裕喘了幾口氣,才又壓低聲音解釋道:“是飲馬澗,誰能想到他竟然花了十幾年時間佈下這個局,將原本只是一條波瀾壯闊的大河偽裝成了不起眼的小溪!我們所有人都被他騙過去了……”
聽到這裡,百里王孫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若有所思地說:“原來如此,想不到這王敬安竟如此老謀深算,佈局十幾年只為今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