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涼。
這一拜,是為了天下蒼生。
秦瑤光安然受了他這一禮,當之無愧。
待他起身後,她才道:“戴大人,本宮信你沒有私心,但這疊供詞不能留在大理寺。”
戴至隆拱手:“微臣明白。”
如果仍是先帝朝間,這件事很好辦。
想要謀逆的反臣賊子?
先找藉口召汝陽王回京,作為試探。
同時,暗下密詔給汝陽郡的鄰近郡縣集結兵力,待命。
假如他應召而回,就直接扣押在京城,派欽差大臣去汝陽郡肅清一切隱患。
假如他抗命不遵,狼子野心立現,立刻就能點將發兵汝陽郡,將謀反的苗頭掐死在搖籃中。
可惜不行。
當今聖上,既沒這個魄力能力,亦缺乏可靠忠心的人手。
一道聖旨還沒發出去,恐怕就鬧得天下皆知了,還怎麼對付汝陽王?
至於謝殊。
從利益上,他如今的確跟汝陽王是死對頭,想必不願見到對方捲土重來。
然而,秦瑤光不能信任謝殊。
謝殊是個世家腦,以家族利益至上。
誰知道他會不會因為汝陽王允諾他什麼好處,而再度背叛呢?
汝陽王大可以用四皇子作筏子,告訴他可以不揭穿四皇子的身世,讓他一直以謝皇后的血脈登基,保他謝家一族不倒。
見戴至隆明白事理,秦瑤光在心裡鬆了口氣。
是在大理寺內拿到的口供,按理不可帶出。
就算帶走,也不再能成為證據。
但只要戴至隆是個明白人,以他的身份,看過供詞後就能證明口供的真實性,同時給予方便。
“多謝戴大人。”
秦瑤光起身,燕時晏將那疊供詞仔細收好,戴至隆給了他一個牛皮紙袋用以收納。
“殿下,您這聲謝微臣當不起。”
戴至隆恭送她離開:“殿下若有任何能用得到微臣之處,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他沒有多問,將事情全權交給秦瑤光。
長公主能以一己之力扳倒崔永唯,就能對付汝陽王。
他有這個信心。
或者說,沒有比長公主更好的選擇。
她上能通天,可直接見到皇太后和皇帝;在民間,她有著不錯的口碑和聲望;而她的駙馬燕長青軍功赫赫,是勳貴中的領袖人物。
至於和離的風聲,真真假假,誰知道呢?
在回去的路上,燕時晏將裝著供詞的紙袋牢牢抱在胸前,片刻也不敢放鬆。
抵達長公主府後,他沒有直接回去逐風院,而是跟隨秦瑤光到了華沐堂。
其他人散去,室內只留下秦瑤光信任的人伺候。
燕時晏雙手呈上紙袋,小臉嚴肅:“母親,今日之事,兒子對任何人都不會洩露。”
他這個“任何人”,包括了兄弟姐妹們。
事以密成,語以洩敗。
他年紀雖小,卻也懂得這個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