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部(魔主篇下卷)
第七十二章 … 宴會奇變
自當日放走左明月之後,傅漢卿一直悶悶不樂地把自己關在房裡不出來,他也不象往日那樣躲在房間裡睡個昏天黑地,竟是日以繼夜,睜眼望著房頂發呆罷了。
便是一日三餐,也總是懶懶的不願動筷。經常是豐盛的諸般菜餚送進去,也不過略吃一兩口,便擱在旁邊冷掉。
狄九卻只是忙於視察分壇上下,檢閱多年經營的成果,竟是忙得腳不沾地,夜不安枕,雖說卓雲鵬在耳邊說過好幾回教主情形不太對的話,他一概是忙著翻文件,看書冊,發命令,問詳情,手揮目送之間,竟似半個字也沒聽進去。
這二人一忙一閒,倒同樣是兩三天都沒有睡覺,沒有好好用過一頓飯。
可憐的卓雲鵬,即是下屬,又是東道主,肚子裡直犯嘀咕。
固然教主位尊,閒雜之事,無需過問,但也不至於到了分壇一直悶在房裡發呆,啥事也不管吧?
縱然天王能幹,巡視分壇,是該查閱帳目,但也不至於鉅細無遺到這個地步,連最小的支出收入都要細細對對帳,好端端硬是把自己忙成這個樣子。
眼看著馬上所有的巡查工作就要完成,教主天王一行人不日就要離開,可是如果就這麼把整天板著臉的天王和鬱鬱寡歡的教主送走,自己這個當下屬的,是不是太失職了。
卓雲鵬這一煩悶,便不免招了上下人等,絞盡腦汁地想法子哄這兩位大人物高興了。
可憐這山珍海味送上去,兩個人一個是懶得下筷子,一個是沒空下筷子。
可嘆這奇珍異寶蒐羅來,兩個人一個是沒興趣看一眼,一個是根本不屑看一眼。
可惜這俊僮美婢不算少,但經過了明月樓那位公子爺的事件後,卓雲鵬再不敢把人往上司床上推了。
正發愁之際,卻聞得臨川城裡,新到一個雜耍歌舞班子,不但各路雜戲技藝極佳,那臺柱子的舞姬,容貌和舞技一樣叫人稱絕。在城裡演得幾場,不過是一把胡琴,一具瑤琴,配著她一人且歌且舞,竟真個是技驚四座,名動全城了。
卓雲鵬聞此訊息,趕緊令人帶了厚禮重金,入城請來了整個班子。
待這一班子人入莊,卓雲鵬親自一見,那舞姬果是絕色人物。卓雲鵬心中欣喜,私下裡許了舞姬無數的好處,只要她能逗引得自己的貴客開懷便可。
之後卓雲鵬又大操大辦地搞了一次盛大的宴會,理由是分壇能迎接教主與天王駐臨,乃是萬幸,如今教主與天王遠行在即,也該由他辦一次送行之宴,盡一盡心力。
這理由如此充足,傅漢卿也實在不好拒絕,只好懶洋洋出現在正廳裡。就連冷心冷面的狄九也礙不過卓雲鵬這般厚著臉皮苦勸,幾日來第一次與傅漢卿出現在同一個場合中。
卓雲鵬也不拿尋常節目來給二人觀看,其他的雜耍藝人,全讓到外院去,給凌霄等總壇弟子們演示百戲,而大廳裡,只有那絕色舞姬且歌且舞,下首有一個蒼顏老者,和一清瘦文士奏琴相應。
舞姬年極少,容極美,眉眼極清,偏偏穿了極眩目極熾豔的七彩霓裳,這般款款婷婷行到廳前,身姿如流水,舞步若浮雲,生生將那清與麗,冷與豔,揉在一處,奪人目而逼人心。
胡琴蒼涼而瑤琴悠遠,同時間響起,竟憑空叫人生起無限蒼然的心境。
偏在這一片寂寥之間,那女子一舞之時,卻是至濃至豔,至烈至華的霓彩,七彩的華裙,旋舞出紅塵最深最美的幻境。
偏又在那萬丈紅塵,綺烈情燃之際,最最蒼涼遙遠的音韻如遠方天際的孤音,悠悠響起,遙遙而逝。
如許之人,如許之舞,如許之音。
便是卓雲鵬和副壇主,也算是有些見識與定力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