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命不久矣。
空給他一個十年之期,以為十年過後,他就能忘了她嗎?
“公子!南城兵馬司回話,昨夜有人持您令牌連夜出城!”
“還有楚國公府也送來一個叫王通的人,說是那夜逼宮後夫人就昏迷了,是百曉閣公子琅救了她!”
每一句話,都印證了猜想。
男人木然轉過身:“來人——”
與此同時,京郊外的官道上,一行馬車風馳電掣。
女子已經發病了,身上裹了厚厚的羽氅,可還是冷。
公子琅看不下去,伸手要為她渡內息,楚若顏卻搖了搖頭:“不必……不必白費功夫了……”
公子琅嗤笑:“你這樣子,怕是根本撐不住揚州!你不是想見你外祖父嗎?”
楚若顏一怔,眼神中透出兩份悵惘:“是……我想見他老人家……可、可見不到也沒關係……嘶……”
寒意簡直無孔不入,鑽進身體,鑽進心窩,她牙關打顫強擠出一句:“謝……謝謝你……”
“都什麼時候了還有心思說這些?!”公子琅扭頭就喝,“老爺子,快進來!”
馬車一停,秦老爺子鑽進車內,一摸脈搏大皺眉頭:“你這樣子還敢行房,當真是活膩了活膩了!寒入心腑,回天乏術,我老頭子是沒轍了!大羅神仙來了也一樣!”
楚若顏微微笑了下,想說什麼,可額角鈍痛頃刻間彎下腰。
公子琅哪還管得了別的,立刻握住她的手遞過一陣內息,可沒有用,那內息剛透進去就原路返還,竟是寒毒根深,連這都沒用了。
女子抖得厲害縮在他懷裡,神智都有些不清楚了:“他沒追來吧……他沒追來吧?”
公子琅心頭一痛,嘴硬道:“來了!他要看著你怎麼死,然後再陪你一起死,小瞎子,你就是為了他也得撐住啊!”
楚若顏拼命搖頭:“別……別讓我見他……求你……”
筋攣的手指已經泛白了,死死抓著他的衣裳。
公子琅偏開頭去半晌應了聲,然後懷中女子蒼白臉上綻開一個笑容,慢慢低頭喃道。
“太好了……他還活著……”
“我是不是說少了……十年……應該說二十年……”
“可又怕他起疑……他會猜到嗎?”
“不……千萬不要猜到……”
放大的瞳孔漸漸渙散開來,公子琅猛扭過頭去擦掉眼角,跟著就聽到“咔噠”一聲。
女子的手臂垂了下來。
與此同時滾落的還有一個鐲子。
和田玉鐲,通體碧綠,內處刻著一個“雲”字,秦老神醫瞪眼:“呵,這不是?”
回頭看去,只見雲琅厲喝:“拿水來!!”
杜掌櫃趕忙遞進一小盆水。
雲琅抓過那玉鐲扔進水盆,哧哧的聲音,隨後就看見那玉鐲的外色褪去,露出純白的鐲身,那鐲子裡還隱隱流動著血色,正是——
“血玉鐲!孃親的血玉鐲?!!”
若說一開始因著霜雪劍還有兩分懷疑,那麼再看見這血玉鐲時,滔天的狂喜撲滅了所有。
他連忙蹲下身:“渺渺,你是渺渺對吧?!”
是他的小妹雲渺、是雲渺!
他怎麼會這麼蠢,忘了她曾對他說過渺渺說過的話,吃點糖就不苦了……
還有方才那妝容之下神似孃親的面容,還有這血玉鐲!!
雲琅激動得全身都在發抖,可懷中人的氣息卻一點一點,弱了下去……
秦老神醫扭開頭:“琅小子,上天自有命數,你、你還是想開些……”
雲琅猛地抬頭,一瞬間猙獰如魔:“想什麼開?!這賊老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