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伊阿宋絲毫不理會她的指責,一心要娶那位美貌公主為妻。而那位公主的父親因忌憚美狄亞的聰慧,還命令她要立刻離開本國。美狄亞表面順從答應,實際上卻決定報復。她當年為伊阿宋背叛了自己的父親,殺死了親生弟弟,為他拋棄了自己的所有,憑什麼只換來這樣的一個結果?她送了一件塗滿毒藥的美麗衣服送給那位嬌美的公主,公主歡天喜地穿上。衣服很快著了火,公主發出了慘叫,公主的父親連忙上前救她,可也立刻被燒死。
看到未來妻子和岳父全死於美狄亞之手,伊阿宋怒氣沖沖地拿著劍去找她算帳。可當他衝進美狄亞的房子時,卻看到了驚人的一幕,他的兩個兒子竟然也被美狄亞親手殺死,他剎那崩潰,而美狄亞則乘著龍車飛天而去,瞬間逃得無影無蹤。
美狄亞的故事,我可說是相當熟悉,除了在初中時讀了無數遍外,還在大學的戲劇社團裡參加數次排演。雖說只是演小人物,可收穫也頗大。至少記住了這個故事及其劇本。於是隻用了兩天,我便把這個劇本交給了拉胡。
晚上,伊薇來到了我的房間,讓鶯鶯燕燕們離開後,揚了揚手中的那摞紙,含笑問道:「這是你寫的?」
「是的,不過這個故事是本來就存在。」
「那,讓你來演美狄亞怎麼樣?」她的眼波流轉,突然說出了這一句。
我瞪大眼,驚呆了。我一個雜工替補,不過寫了一個劇本就可以被捧為一線女演員?「你在開玩笑?」我吃驚地問。
「沒有,」她說道,「你去準備一下,我們明早就開始排練。」我被震在房間裡,她走了很久以後才回過神來。
黯淡的火光之下,不大的舞臺上,紅色的粗布帷幕緩緩開啟,一群長袍寬裙男女正在臺上走來行去,演繹著亦真亦假的人生。
「神聖的河水正在向上逆流,男人的誓言是靠不住的……可憐的人呀,你的床上沒有了丈夫……可憐的人呀,已有一位強大的公主已經佔據了你的家。」
隨著伴唱女孩們的哀傷歌聲,我走到了舞臺上,展開雙臂,對著天空道:「愛情沒有節制,便不能給人以光榮和名譽;但是,如果愛神來時很溫文,任憑哪一位女神也沒有她這樣可愛。啊,女神,請不要用那黃金的弓向著我射出那塗上了情感的毒藥的從不需發的箭!」
「我喜歡那蘊藉的愛情,那時神明最美麗的賞賜;但願可畏的愛神不要把那爭吵的忿怒和那不平息的嫉妒降到我身上,別使我的精神為了我丈夫另娶妻室而遭受打擊;但願她看重那和好的姻緣,憑了她那敏銳的眼光來分配我們女子的婚嫁。」
這是我們排練的第十五天了,我們每天都是從早排到晚,非常辛苦。由於有一定基礎,我幾乎把臺詞記得爛熟於心。拉胡來看過幾次,每次緊皺眉頭,朝我吹鬍子瞪眼,似乎很不滿意我的表現。伊薇走過來對他說了些什麼,他才在瞪了我一眼後離開。
白髮老者桑德拉則一直在靜觀看我們的排演,偶爾把伊薇叫過來,指導兩句。伊薇每次都是垂著頭恭敬聆聽。
「在一切有理智、有靈性的生物當中,我們女人算是最不幸的。首先,我們得用重金爭購一個丈夫,他反而會變成我們的主人;但是,如果不去購買丈夫,那又是更可悲的事……一個在家裡什麼都不懂得女子,走進一種新的習慣和風俗裡面,得變作一個先知,才知道怎樣駕馭她的丈夫。」
我在臺上踱著步,長裙在地上拖來拖去,不斷向觀眾訴說:「一個男人同家裡的人住得煩惱了,可以到外面去散散他的心裡的鬱積,不是找朋友,就是找玩耍的人;可是我們女人就只能靠著一個人。他們男人反說我們安處在家中,全然沒有生命危險;他們卻要拿著長矛上陣:這說法真是荒謬。我寧願提著盾牌打三次仗,也不願生一次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