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千個義軍的將士。
近千人衝到關城下的時候,已經少了小半。
幸運的是,這兩個許州的年輕人,都活著衝到了關城下。
有隊正對著他們大聲喝道:「愣著幹什麼!」
「架梯子,架梯子!」
「打下潼關,天天他孃的喝酒吃肉!」
在隊正的催促下,兩個人扛著梯子,架起了雲梯。
他們兩個人運氣依舊極好,因為打了這麼多天,梯子不夠用了,他們手邊的這架雲梯,不怎麼牢靠,需要兩個人扶著。
兩個人一左一右,扶著梯子,其他的將士們紛紛踩著梯子,衝向了關上。
一個個爬上去,然後又一個個掉下來。
有的腦袋摔在地上,死相慘不忍睹。
二柱跟混子都咬著牙,戰戰兢兢的扶著梯子,一動不敢動。
「二柱,二柱…」
混子兩隻眼睛緊閉,聲音顫抖:「我…我腦袋怎麼溼乎乎的?是不是…是不是被石頭給砸了?」
猛然受傷,是覺察不到疼的,他們兩個人雖然沒有受過特別嚴重的傷,但是他們見過許多傷員,聽那些傷員說過。
二柱戰戰兢兢的睜開眼睛,果然看到混子一臉都是鮮血,他鬆了口氣道:「沒有被砸,該…該是別人的血。」
兩個人同時抬頭往上看,關城城樓上,廝殺之聲不絕。
顯然,是城樓上掉下來的鮮血。
兩個人更加害怕了,兩隻手緊緊的扶著梯子,依舊閉著眼睛,不敢睜開。
不知道過了多久,城樓上再沒有什麼動靜。
喊殺之聲也停了。
這就意味著,剛才上去的那些個同袍們,已經死了個乾淨。
就連指揮他們的隊正,也已經爬了上去,沒有下來過。
此時,城樓下,也沒有幾個義軍的,這一輪衝鋒的,死了個九成九。
附近,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二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也不敢說話。
場面一時間,寂靜非常。
甚至兩個人可以清楚的聽到,對方咽口水的聲音。
過了不知道多久,混子才咬牙道:「二柱,你…你主意多,你說…該咋辦?」
「咱們是跑,還是…」
說著,他抬頭看了看城牆上,一臉恐懼。
而在他們身後,遠處的義軍陣地,也已經許久沒有派人過來了。
二柱背靠著牆根,許久沒有說話,過了許久,他才支支吾吾的說道:「要不然…要不然,你扶著梯子,我上去瞧瞧?」
混子咬牙道:「你扶著罷!」
「我上去看看,你身體差,你家裡還有老孃,還有個妹妹!」
「俺家裡啥都沒有了!」
說罷,他也不廢話,直接順著梯子爬了上去,二柱有些心虛,站在底下給他扶著梯子。
潼關的城牆極為高大,對於混子來說,也極為漫長。
但是古怪的是,再沒有人往下丟石頭,更沒有人往下射箭。
即便如此,他因為腿腳發軟,還是好幾次差點從梯子上掉下去。
這個高度,掉下去即便不摔死,恐怕也要斷胳膊斷腿了。
過了不知道多久,混子往底下瞧了最後一眼,然後一咬牙,兩隻手扒住了城牆的磚頭,然後爬了上去。
剛一爬上去,他甚至沒有看附近的情形,便從背上取下了那把鏽跡斑斑,沒有把柄,只用布條裹住的鐵片刀,閉著眼睛,不住的左右揮砍,嘴裡咿咿呀呀的叫著。
但是砍了許久,沒有砍到人,也沒有被砍。
他大著膽子睜開眼睛,四下一看,城牆上到處都是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