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溪的額上全是汗水,緩緩停下了按壓的動作,她抬頭看了看牆上的表,剛想宣佈死亡時間就被徐晏和粗暴的拉了開來:「讓開!」
沈溪詫異的看著滿頭是汗的徐晏和爬上了搶救臺,直接跪在上面繼續著胸外按壓的動作。於律顯然也有些驚訝,沈溪想說些什麼,於律卻對她搖了搖頭。
吳沛林面露了幾分惋惜,靜靜退到了一旁。
每分鐘一百次,徐晏和獨自一人堅持了整整四十分鐘。
他整個人就像是被從水裡剛撈上來一樣,衣服全部都被汗水浸透了,連外面罩著的手術服上都是濕氣,卻依然執拗的不肯停下來。
「徐醫生……」沈溪似是再也忍不住了,她的臉上露出幾分惶惶與不忍,上前拽了拽他的衣角小聲道:「沒用了……放棄吧。」
「皮髓質分界消失……」吳沛林的話沒有再說下去。
於律走到徐晏和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猛然挺住了按壓的動作。
因為長時間跪在搶救臺上,忽然的鬆懈讓他看起來有些搖搖欲墜。
徐晏和沉默的從搶救臺上下來,膝蓋那裡劇烈的疼痛著,他扶著床沿勉強站著,漠然道:「宣佈死亡時間吧。」
搶救室外全是剛剛那個死去女孩的家屬,還有幾個警察。
於主任還在門口應付著那些生離死別的悲傷,給那些家屬一些蒼白無力的安慰。徐晏和被那些哭聲吵得心煩意亂,偷偷溜走。
下班時間已過,整個走廊都空蕩蕩的。
夕陽的餘暉透過走廊盡頭的窗子投下無限拉長的影子,徐晏和微微貓著背,獨自一人走在走廊裡,那背影顯得格外形單影隻。
太陽落山,一日結束,就像是有人註定要走,無論做什麼都無法挽留。
他忽然停住了腳步,無力的靠在了冰冷的牆上,脫力般滑落在地,用手緩緩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有腳步聲輕輕傳來,與那些遙遠的哭聲混在了一起。
沈溪在徐晏和的身前停了下來。
「徐醫生,主任讓我來看看你。」
「你……你還好嗎?」
過了好一會兒,她也沒能得到任何回應,於是學著徐晏和的模樣坐在了他的身邊,小心翼翼問道:「剛剛去世的那個女孩……是你認識的人?」
徐晏和沒有回答。
沈醫生的眼底流露出幾分同情,她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輕聲說了句「節哀」。
隨後她便聽到徐晏和嗤笑了一聲。
「我都不認識她,我節什麼哀?」
語氣,一如往日尖刻。
沈溪忽被噎住,雖然她看徐晏和的樣子並不覺得他不需要節哀,但可能真的是她誤會了什麼,於是她立即從善如流換了個方向安慰道:「人各有命,我們做醫生的又不是神,盡力而為就好。在急救中心這麼久,你還沒習慣嗎?」
「你知道她在昏迷之前跟我說了什麼麼?」徐晏和忽然開了口。
「她問我,徐晏和你怎麼做醫生了。」
「可荒唐的是我根本就不認識她。」
徐晏和說完這句話便徹底陷入了沉默。
過了好久,沈溪才聽他道:「我只是不想讓這句話,成為她的遺言。」
第65章 第三週目(一)
「叮——您有一條新資訊。」
溫綿猛地從床上坐了起來大口大口的喘息著, 剛剛那種劇痛和窒息的感覺好像還未完全消失,太痛苦了。
她的手緊緊的攥著被角,極度的憤怒讓她的臉完全失去了血色。
是那塊餅乾麼……
是真真?
不可能的吧?
溫綿雙眉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