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了一隻杯子,勞駕。”
這些服務人員都是訓練有素的,畢竟能在這片別墅區裡出入的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不論發生什麼事都不喜歡被人議論猜測。服務生帶著兩個人上來,目不斜視直奔碎玻璃,很快把那些玻璃渣和水跡清理乾淨。為防止有漏網之魚硌人,又在那塊地方鋪上了一層地毯。
這些人忙碌的時候,全程堵著門,燕綏之也不方便出去,更何況他還有一些事要跟顧晏再確認一遍,於是當真老老實實地在陽臺的木藤椅裡坐下了。
最後一個服務生退出房間的時候,顧晏在門邊跟他低聲交代了兩句什麼,那服務生點了點頭匆匆下樓,沒過片刻又上來,給了顧晏一個白色的小盒。
“謝謝。”
“應該的。”
所有服務生一撤,顧晏又重新關好了門。
他不緊不慢地走到陽臺邊,把手裡那個白色小盒丟在了圓桌上。
燕綏之瞥了眼那個小盒,沒反應過來那是什麼。他本打算問點什麼,然而站在近處的顧晏太高了,說話還得仰著頭看。於是燕大教授沒好氣地道:“你先坐下。”
顧晏垂著眼皮看了他片刻,彎腰把那小盒開啟,從裡面抽了一根棉籤。
他彎下腰來,壓迫感便沒那麼強,於是燕綏之看著他手上的動作,順口問了一句:“你什麼時候看出來的?”
顧晏手指頓了一下,沒抬眼。他在盒中挑了一瓶溫和點的消毒劑擰開,到了一點在蓋子裡,輕微的薄荷味淺淺散開:“要聽真話還是假話?”
兩人距離很近,他說話的嗓音又很低,因為彎著腰的緣故,給人一種格外親近的錯覺。
燕綏之換了個更放鬆的姿態,朝後靠在了椅背上,“聽假話做什麼?”
顧晏垂著目光,認真地將棉籤一頭蘸滿消毒劑,順口答道:“誰知道呢,也許你想聽一聽假話,以便自我安慰一下自己演技還不錯。”
“……說真話。”
“真話?”顧晏終於抬起眼皮掃了他一眼,“如果說懷疑,就是來律所的第一天。之後的每一天,你都能幹出點事來加深懷疑,真正確認是在酒城。”
燕綏之聽完,也沒露出全然意外的表情,只是“嘖”了一聲,似乎有點不滿意,“我以為最少也能堅持一個月。”
“……”
哪來的底氣?
顧晏一點兒也不給他面子,冷冷地道:“恕我直言,我沒有從你的行為上看出絲毫‘堅持’的跡象,可能藏得太深了吧。”
熟悉的毒汁,熟悉的味道。
被諷刺糊了一臉的燕大教授摸了摸自己的脾氣,又道:“可是這才多久,有一個禮拜麼?酒城那邊時間還過得比德卡馬快,滿打滿算也就六七天吧。”
顧大律師淡淡道:“是麼,我以為已經六七年了。”
燕綏之:“……”
拐彎抹角地諷刺度日如年,他怎麼收了這麼個倒黴學生。
“雖然我也確實沒太用心演,但也還行吧?”燕大教授開始擺例子,“你看勞拉、艾琳娜、傑森他們就都沒認出來。其實正常人都不會那麼快反應過來,畢竟我已經死了。這種普遍的認知一旦形成了就很難被修正,更別說看見一個略有一點相似的人就猜是對方做了基因修正……”
這人說話毫不避諱,說完一抬眼,才發現顧晏微微皺了一下眉。
燕綏之驀地想起之前被扯走的黑色被子、被推拒的白色安息花,還有一些小而又小的細節。當時他沒怎麼在意,現在再想起來,突然有了一點丁點兒別的滋味。
很難形容,但讓燕大教授心裡某一角倏然軟化了一點。
也許是有個欲揚先抑的過程,這比他冷不丁撞見勞拉他們準時準點拿著安息花去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