倆劍拔弩張,司徒澈無法再保持靜默,他從袖中取出金剛籠子的鑰匙,在父女倆驚詫地凝視下開啟籠門,“想走就走吧,拓跋冽不要你,就再回來。”
藍羽愕然,“你真的要放我走?”她行走江湖多年,識人無數,總是一眼就能將人看透,司徒澈卻與拓跋晗一樣,讓她百思不解。
這男人分明喜歡嚴薇而厭惡她,卻偏拉著她上床;這男人明顯是有潔癖,卻愣是要拘著她這個水性楊花的女人在身邊,督促她用膳喝水,讓丫鬟仔細伺候。現在,就在她以為兩人因肌膚之親,這男人迷戀上她,進而向爹提親時,他卻又斬釘截鐵乾淨利落的放了她。
司徒澈沒有回應,轉身走出房門,命令門口的小廝,“去找工匠把門修好,重新添置傢俱擺設。”
“是,少主。”
藍羽見他頭也沒回,這才從籠子裡走出來,揉了揉撞擊痠痛的手臂和脊背,與藍宏大眼瞪小眼的對視了片刻,再也沒有心思爭吵。
“既然他不要你,為父也沒法子了。”
此時的藍宏不是叱詫江湖的幽冥門主,只是一個普通的父親,三個子女,兩個陰險卑鄙,已經形同廢人,僅剩了藍羽這唯一的掌上明珠,竟還與他是死對頭。
“女兒,做父母的都想子女有個好歸宿,你孃親若是活著,斷然不會讓你和拓跋冽那個小人在一起。拓跋冽一直拿薇兒當你,卻並無憐香惜玉,而是痛下殺手,斬草除根,為父不放心你去找他,會派人暗中保護你,你好自為之吧!”
“爹,女兒讓您失望了。不見冽一面,我死不瞑目。”藍羽頭髮也沒有梳理,衣裝也沒有更換,落魄頹然地奪門而出。
藍宏尚坐在椅子上,苦笑搖頭,他等了多年,終於等到這一聲爹了——他絕不允許這句話是藍羽最後的遺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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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經臨近子夜,皇宮大內御書房裡的燈卻還亮著,內監總管文祿進來,示意大殿內外的小太監們更換守夜,輪值之後,他檢視過每一張面孔,確定無虞,才腳步輕盈地走到龍椅旁,提醒正在批閱奏摺的嚴薇,“主子,夜深了,陛下已經在寢宮內催了三五次,您再這樣忙下去,怕是要龍顏大怒了。”
“他有傷在身還不早點歇著?催我做什麼?他那個樣子,就算我去了,也不能做什麼啊。”
文祿聽得出,皇貴妃這話的意思是,陛下有傷在身,就算同床共枕也不能共赴雲雨,催她過去,也只是乾巴巴地躺著——如此說已經算委婉,可她一個女人怎好將如此臉紅心跳的譏諷掛在嘴邊上呢?
“可是,主子,您的身子也不是鐵打的,再這樣熬下去是會垮掉的。”
“罷了,罷了,不備他煩死,也被你煩死。”嚴薇無奈地一推筆墨,“你也早點歇著吧,不必伺候了。”
“太后的耳目到處都是,不得不防,陛下也一直掛心。奴才領了聖旨,要親自護送主子回寢宮才能歇息。”
嚴薇雖然厭煩有個尾巴跟著,卻也沒有法子。
她起身,整了整身上的曳地錦繡長裙,走出御書房,卻在宮廊上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
他俊秀挺拔,黑色披風,左臉上戴著半張面具銀光詭譎,長髮高束柔順垂肩,儒雅中透著幾分幽冷的江湖煞氣。他就那樣靜立在冗長寬闊的廊柱下,在一群宮衛怒視緊逼之下從容靜默,似只是在等人。
文祿大驚失色,忙要招呼護衛護駕,嚴薇及時制止,“你們都退下,這是我在江湖上的老朋友,不必大驚小怪。”
“是。”
嚴薇等到周遭所有的人都離開,才走過去,“切霆,怎麼大半夜的來了?有事嗎?”宮燈之下,他的身型似乎消瘦了不少。
他無聲嘆息,多日不見,果真是疏冷了。她不適合這樣豔麗的暗紅色鳳袍,看上去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