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稟一聲!”
董來福瞟了一眼銀票,見上面寫著的竟是“一百兩”,他當即收入懷中,然面上卻還是不為所動的表情:
“那你等著啊,我去稟報一聲,不過,我家老爺見與不見,我可做不了主啊!”
“多謝管家!”裴才保竟朝那董來福深深一揖。
……
過得片刻之後,董來福又開啟了大門,道:
“你進來吧!”
董來福將裴才保帶到徐府前院中的一顆櫻樹之下,那裡有一張石桌,旁邊幾張石凳。
“你先在這裡坐著,我家老爺正在用膳,得過一會兒才能過來!”
“多謝管家!”
裴才保記得自己,在這一生中,彷彿也從未對一位尋常的管家如此尊重,非但一氣給了對方二百兩銀票,言語之間,竟還會如此恭謙溫順。
然而今夜,他為了見到徐恪,竟什麼都願意去做。他心裡,無論如何也不能接受,再過一晚,他心之念之的那位明月姑娘,就要被萬剮凌遲而死的結局!
或許是他內心深愛著明月,或許是自己良心發現,裴才保自己也想不明白,何以自己在這個時候,竟會如此掛牽一個青樓女子的命運?
未幾,櫻樹之下,便走來一個頎長朗潤的身影,那人正是這座府邸的主人,官拜從四品青衣衛巡查千戶的徐恪。
“裴才保?怎地是你!”
徐恪一見裴才保,心下不由得一愣。
“徐千戶,別來無恙啊!”裴才保站起身,向徐恪略略拱手,客氣地應了一聲。
歲月浮沉,世事難料,裴才保無論如何也不會想到,今時今日,他會與徐恪在這樣一種情形下相見。
“你找我何事?”徐恪冷然問道,對眼前這位禿頂之人,徐恪委實沒有半分好感。
裴才保也知道自己並沒有在對方心中,留下過什麼好印象,當下便開門見山道:
“裴某今夜冒險來見徐千戶,為的是韓王這樁案子……”
徐恪不由大感意外道:“韓王的案子?你知道韓王被殺的真相?”
裴才保點了點頭,心道此人果然聰明,一語就猜出了我此番前來的目的
徐恪當即揮了揮手,讓裴才保重新坐下,向身後吩咐道:
“來福,看茶!”
待董來福端來兩碗“花雨”名茶之後,徐恪坐在裴才保的對面,淺淺地啜飲了一口,隨即問道:
“你知道,韓王是被誰所殺的麼?”
裴才保立時道:“殺死韓王的,並非明月,乃是嬌嬌!”
“嬌嬌?”
“對!”
“你怎麼知道,嬌嬌才是兇手?”
“因為,那一晚,我就在翠雲樓!”
“你親眼看到了,是嬌嬌殺死了韓王?”
“我雖沒有親眼所見,但所有的證據都表明,就是嬌嬌殺死了韓王!”
“這其中的詳細情由,你且說來聽聽!”
“好!”
於是,裴才保就將自己那一晚在翠雲樓的經歷,也大致與徐恪說了一通。
徐恪看了看裴才保,臉色稍稍一緩,他又問:
“裴才保,你既已僥倖逃離了現場,今夜為何又要冒險送上門來?”
“因為,我想救一個人!”
“救一個人?”
“我想救明月!”
“明月?!”
徐恪不禁睜大了雙眼,剛剛喝進嘴裡的一口茶,都差點噴了出來。他看著眼前這個又醜陋又猥瑣的老頭,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