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綠底下,一臉不忍地看著這兩人被曬成這般模樣,只等這黑臉漢子喊個休息,給哥兒們倆兒送口喝的。
滿囤沒有圍觀。
他當然看見村裡來了陌生人。
一想到自己手裡還拿了一份不知道這兩人從哪裡搞到的介紹信,他就覺得十分不踏實,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這陌生人一臉正氣凜然的模樣,克生他們兩個在他手底跟兩隻乖乖聽話的羔羊似的,眼神裡除了自認倒黴的痛苦外,也看不見求救的暗示,想來他們跟這人是認識的。家務事不方便插手,滿囤就把任務派給了柱子,自己回家了。
五千米負重一跑下來,劉教官就放他倆去樹底上休息了,兩人跟即將脫水的魚似的,立馬就趴到了綠豆湯罐子邊兒上。
清涼的綠豆湯裡還放著白糖,兩個受罪的傢伙就跟在水沙漠裡遇到甘泉似的,一下子從靈魂到肉/體都得到了救贖。
劉教頭看著這倆小子跑到現在,也沒見著裝暈、偷跑、掉眼淚什麼的,心裡也是暗暗點頭,看來這地方真能改造人,幾天不見,這倆闖禍精長能耐了。
村長這會兒就過來了,誠惶誠恐地在那邊兒賠禮道歉,說家裡已經殺了兩隻雞,請首長到自家吃飯。
劉教頭很客氣地推辭了:
“張村長,叫我老劉吧,我這兩個侄子都給家裡慣壞了,到你這兒給你添麻煩了。”
“不麻煩不麻煩。”村長連連擺手。
“家裡把他們送過來,就是想讓他們學一學什麼叫艱苦奮鬥,學一學一不怕苦二不怕累的革/命精神。”
“所以就不讓他們麻煩村長了。”
“這幾天我們就跟老鄉們擠擠住,村長不用再做安排。”
村長看著這漢子風塵僕僕地趕了老遠的路,來了也不說歇歇腳,就這麼在大太陽底下跟訓練民兵似的操練兩個懶後生,他從這後面看過去,看著劉幹部全溼的後背,實實在在地納了悶兒了。
既然他們想來這兒吃苦,那就吃苦吧,張家口村兒別的沒有,就窮地方多。村長也不用刻意安排,就揀著他們家不遠的一戶人家給老劉同志介紹了一下。
這家老漢叫張瞎娃兒,兩兒兩女,閨女都出了門兒,只因為太窮,兩個小子還打著光棍兒。前幾年沒了老伴兒,日子就越過越緊巴。
老劉一點頭,村長就往老漢兒家裡拎去了三十斤玉米麵,把三人安排了下去。
全靠著那點兒綠豆湯頂著,克生跟少梁又捏著鼻子把劉老漢家裡裡外外打掃一遍,最終才能坐下來好好吃飯。
劉老漢家裡只剩這三個單身漢,家裡髒的快成了豬圈。
說實在的,兩人被折騰到這份兒上,只要能把午飯補上就行了,也顧不上什麼髒不髒了,但是劉黑臉堅持既然麻煩到了老鄉,就必需先幹活後吃飯,那他們也只能苦著臉從命了。
有了前面那些經歷,吃窩頭什麼的少梁也都有了經驗了。張家雖說窮,但倒底是還有三個勞動力,他家的伙食其實還是不錯的。
飯是劉教官做的,老劉雖說做飯粗糙,但水平也比老鄉們強。兩人狼吞虎嚥吃飽了飯,獲得了一個小時的休息時間,都一人抱了捆稻草,鋪到地窯邊兒的涼快地兒就呼呼大睡起來。
老劉沿著村子大概走了一圈兒,覺出些古怪來。
這個村子按理說是貧困裡的貧困,但是大中午他訓練那兩小子的時候,可是見著了好位老鄉騎著腳踏車從地裡回來。
村長對此吱吱唔唔,不肯吐露實情。
他原本打算把這兩家的少爺送到自己的隊伍裡好好磨鍊磨鍊,不過此時,他又打消了原來的計劃。
這村子裡為什麼會有這麼些來路不明的腳踏車?
帶著軍人的敏銳,他決定要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