吧,也不急在這一時。夜裡溼氣重,你這要是涼了怎麼辦?再說了,凡事有三太太擋著呢!”
便有丫鬟追著拿了綿的帕子過來給大太太擦頭髮,大太太欲言,卻一眼瞥見了小秀,脫口的話嚥了回去,只嘆了口氣,“這肩輿怎麼還不到!”
話音才落,兩架敞露的垂絲簾四抬肩輿便到了,眾丫鬟扶著大太太上了輿,放下簾子,又有丫鬟拿了絲枕給妥當的墊在腰後,古嬤嬤才吩咐起轎。
“如秋,你也跟著瑾兒姐姐,仔細點伺候著,多打幾盞燈照路。”福珠如此吩咐了才走。
如秋應是,便隨著小丫鬟去拿掌燈。
“小姐,這大爺看來膽子夠大的呢,大奶奶不是三太太的外甥女麼?他也敢在外面胡來!”
二丫見人都走光了,壓低了聲音在藍瑾兒耳邊說道。
藍瑾兒瞧了她一眼,“小小年紀,別學人嚼舌根。哪裡有壓迫,哪裡就有反抗。不稀奇。”
二丫似有所思,“小姐的意思是,大爺並不服管,才在外面胡鬧的?”又道,“我看有錢人家的爺都這樣,管你妻賢妻惡,都是喜歡花天酒地的。”
藍瑾兒不由一笑,“你這小丫頭,叫你不說,你偏還說的起勁。”
二丫卻嘟噥出一句,“希望姑爺以後不要這樣。”
藍瑾兒搖頭一嘆,見如秋與兩丫鬟提了幾盞琉璃燈出來,便也不再啃聲。
“瑾兒小姐,要不,我送你們下山吧?”一小丫鬟提了燈道。
圓圓的雙眼皮大眼睛很是靈活,藍瑾兒一笑,“我是走慣了山路的,有她們倆陪著就夠了。謝謝姐姐的好意。”
三人於是各提了一盞好看了琉璃燈下山去。
“你們老爺兇麼?”二丫耐不住不說話,一路與如秋攀談著。
藍瑾兒知如秋是福珠身邊可信的,便也由著二丫。
“也不是兇,老爺只是嚴厲。對下人都是賞罰分明。”知秋道。
二丫道,“賞罰分明,那會由得大爺在外面捧角?”
知秋笑道,“這方面倒是不管的,老爺也是個風流的。”
老婆一大堆,上樑不正下樑歪。
“你們三太太倒是個度量大的,不然你們老爺也不會有那一屋子的姨太太。”二丫道。
“不度量大又能怎樣?除了周姨太,其他姨娘可都是生意場上的人送的。”
如秋嘆息道。“那些姨太太活的還不如我們這些丫鬟。”
二丫不信,驚道,“怎麼會?”
如秋卻是不答,只道,“我們二爺倒是好的,踏踏實實,待人也和善。一心幫著老爺打理生意。只可惜,”
如秋欲言又止。
二丫忙追問道,“只可惜什麼?”
如秋瞅了一眼藍瑾兒,神色頓時一黯,道,“只可惜二奶奶得了失心瘋。”
藍瑾兒一怔,回視著如秋,知秋便是嘴角泛出一絲苦澀,“二奶奶是個好人,溫柔賢淑,知書達理。孃家是開瓷窯場的,當初也是和唐家有生意往來。孔老爺見我們二爺為人穩重,才老遠的結了這門親。嫁進來一年就生了個女兒。第二年便又懷上了,可卻在一次意外中不幸小產。。。。。。一個已成了形男嬰就這樣沒了,二奶奶不久後也瘋了。”
夜風徐徐吹來,藍瑾兒不禁打了個寒顫。
生命,有時候太過無力與脆弱。
“二爺是個極重情義的,從來都不嫌棄二奶奶得了這個病。四處尋醫問藥,親自照顧二奶奶。有時候被二奶奶又抓又咬,他卻只是忍著,哄著。有時候二奶奶又像個沒長大的孩子,他就想辦法逗她開心。見了的,無不為他們的遭遇感慨。”
(第三中文 )
'70'第七十章 送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