們辛辛苦苦九死一生逃回來為的是什麼?不就是為了平安回到南京嗎?你看八卦洲,上千弟兄全都安全過去了,師座他們也馬上要撤,卻把咱們留在這兒,敵人只要再來一次衝鋒們就會屍骨全無了!
陳侃,你聽我的!三面全都炮火彈雨,全都是沒命衝來的敵人,再不走我們也要送命了,你懂嗎?蔣總司令是師座他們的總司令,不是你我的總司令,你懂嗎?
快撤啊!晚了來不及了,以你我的能力,還愁沒有用武之地嗎?難道你真的要和他們一起殉葬?你這蠢貨……”
陳志標推倒;侃,飛快地衝下江岸侃手忙腳亂爬起來,望著苦苦鏖戰的中路和已經頂不住的左路,突然發瘋似地嚎叫一聲衝下江岸,飛身躍上最後離岸的一艘船,摔倒之後飛快爬起來迅速轉身,對著越來越遠火光熊熊的焦土戰場,“咚”的一聲無力地跪下,彎下腰,腦門重重砸在甲板上嚎啕大哭……
焦頭爛額的安毅冒著飛的彈雨衝向左陣地,一個魚躍撲在不知死活的弟兄身上起機槍,向衝鋒的敵人猛烈射擊,安毅的頭髮和眉毛已被燒焦,兩支袖子早已不知去向,辨不清顏色的軍裝沾滿了弟兄們的鮮血身邊的三十六侍衛僅剩十一人活著,無論安毅到哪兒群忠貞的漢子都義無反顧地拼死追隨。
壓制住敵正面的進攻,再也尋找不到彈夾的安毅扔掉機槍下背後的步槍,專門瞄準衝鋒中手握短槍大刀的敵軍軍官下手精準的槍法、敏捷的動作和沉穩的手臂帶來的高效,打得敵軍魂飛膽喪,給周邊弟兄心裡注入巨大的信心和勇氣。
不遠處的二營長屈通源和弟兄們看到安毅的神勇,精神大振,屈通源扯開破鑼嗓子大聲讚揚安毅用以鼓舞士氣,手中的花機關槍卻毫不停頓地射倒前方一個個敵人,正是在官兵突然爆發的巨大潛力和悍不畏死的頑強打擊之下,敵人的攻勢受阻,再一次潮水般地撤了下去。
看著敵人飛快退下,安毅擦去臉上的塵土,長長地出了口氣,突然看到屈通源保持射擊姿勢,一動不動直立著凝視前方,安毅心知不好,快速彎腰跑了過去,一把抱住屈通源仍在抽搐的身子用力扳向後方,發現自己的老鄉的左眼已被打碎,黑色的汁液、白色的腦漿和紅色的鮮血正從黑洞般的眼眶裡湧出,屈通源的另一隻完好的眼睛圓睜著,似乎不敢置信自己中槍。
安毅摟住屈通源的腦袋,緊緊地抱在懷裡,低下頭無聲哽咽起來,飛快趕到的詹煥琪根本不知道安毅懷裡抱的是誰,“咚”地跪在安毅面前,大聲哀嚎:“大哥快去啊!胡副師長不行了啊……”
安毅默默抬起頭,突然放下屈通源的軀體,飛也似地衝向主陣地,衝向一群抬著鬍子跑向江岸的弟兄大吼放下,看到地上的胡家林雙目緊閉,腹部鮮血直冒,一段腸子已經順著鮮血流出外面,安毅飛快跪下,用他早已沙啞的喉嚨呼喚“綁帶”,手忙腳亂地捂住鬍子的腹部,悲聲哭訴:
“你大爺,鬍子,你快睜眼啊!老楊倒下了,繼南腿斷了,方靖沒了,程光死活不知,你這再拋下老子……你讓我怎麼活啊?我一個人活著有什麼意思啊……”
“師座讓開!副師長還活著!師座你讓開……”
小郎中一把推開安毅,飛快地給胡家林包紮腹部,大聲命令鬍子的侍衛抬著人跟自己一起跑,一群人手忙腳亂,跌跌撞撞地抬著胡家林朝岸邊飛跑。
丁志誠卻在此時衝到安毅面前,人沒到早已跪下滑行數米,雙眼滲血,嘴唇不知何時咬破了一個大口子,他重重趴在呆若木雞的安毅身前,不停磕頭哀嚎起來:
“師座,陳志標和陳侃率部駕船逃向下遊了,右翼空虛危在旦夕,老子對不起你,對不住弟兄們啊,師座……”
丁志誠猛然抬起磕破的腦袋,仰天發出野獸般的嚎叫,一股血沫飛出他張開的大嘴,哀嚎聲中,丁志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