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竟渡河。明知不可為而為之,只因為有著一種熱烈到幾近瘋狂的勇氣和執著。為愛痴狂—只有很年輕很年輕的時候,才會有這樣孤注一擲不顧一切的痴狂吧?
李珉臉色都變了,收回聖諭—這不是抗旨是什麼?皇上金口玉言,豈能出爾反爾,李略真是瘋了!皇上先是一怔,幾疑是自己聽錯了,片刻後回過神來,霍然變色。他定定地看了李略半晌,沉聲言道:“李略,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皇上厚愛,臣感激不盡。但是,臣已心有所屬,與另一女子訂下三生之約。實在不能從命。”
“你心有所屬了?是哪家的閨秀?既然如此,你為何不早早跟朕說呢,朕也就不必費心為你挑來選去了。”皇上一聽事出有因,容色稍稍和緩地問道。
“不是大家閨秀,是一位……小家碧玉。”
皇上容色又轉為冷漠:“朕為你所選,乃相國千金,才貌雙全德容兼備,遠勝小家小戶的女子不知幾許。你竟棄大家閨秀不娶,要聘小家碧玉為妻,朕選定的盧家小姐難道會不如一個蓬門女子?”
“皇上所選,自然是極好的。但是,我卻不喜歡。”李略低聲卻清晰地言道。
是呀!外人眼中看來都是很好很好的一切,奈何當事人卻不喜歡,都只道金玉良緣,俺只念木石前盟。薛寶釵品格端方,容貌美麗,人人多謂黛玉不及,可是寶哥哥眼中卻偏偏只有這一個孤高自許的林妹妹。人世間有百媚千紅,我卻獨愛你這一種,取次花叢懶回顧,只因情有獨鍾。
《有緣千年來相會》第八十三節(3)
皇帝被他這句話噎住了。由他九五之尊賜婚,是無上榮耀與恩寵,人人無不感激涕零,這是頭一回,有人對他直言不諱地說“自然是極好的,我卻不喜歡”。既驚且惱,皇帝的臉如同漫天烏雲般陰暗起來,滿臉不悅地一拂衣袖,他進了武德殿,不再理睬跪在殿前的李略。李珉怔怔地看了李略半天,一個字也說不出來。想了想也跟進殿內去了。
武德殿中,殿內四角的鎏金爐中生著紅亮炭火,暖氣襲人。皇帝偷得浮生半日閒,正伏在紫檀木雕花的御案前,濃墨宣紙,閒情逸致地點染開了幾枝墨梅花。方才繪到一半出去了,此刻回來再重拾御筆接著繪,卻沒有了興致,執筆在手遲遲不能落下。李珉知道父皇心情欠佳,在一旁大氣都不敢出地看著,半晌後他瞥了一眼窗外的稠雪如織,再忖了忖皇帝的神色,小心翼翼地開口道:“父皇,李略還在殿前跪著呢。”
濃眉一蹙,皇帝的語氣冷冷地:“他既要跪,由著他去跪好了。”話雖如此,那幅墨梅圖到底是畫不下去了,御筆一拋,他轉身進了側殿的翠雲齋。
李珉細細一想,召來一個小內侍,附耳吩咐道:“速去靜安王府,請王爺王妃即刻入宮。”
靜安王夫婦趕到之前,晴陽公主先到了武德殿。她是進宮請安來的,公主輅車方進大殿前的宮門,便一眼看見跪在雪地裡的李略,當下怔住。
“晴陽你來了。”李珉接到通報,忙出殿來迎上前招呼著她。
“七皇兄,李略為什麼會跪在這裡?”晴陽公主劈頭便問。
“父皇下得賜婚聖旨,李略他……竟跪請父皇收回成命。”
什麼?晴陽公主聽得倒抽一口冷氣:“父皇是否龍顏大怒?”
“自然是龍心不悅的,但盛怒卻還不至於。父皇素日是厚愛李略的,只是他不能再一意孤行下去,否則聖意就真難預測了。晴陽你不妨去勸他一勸?”李珉道。
定定心神,公主扶著宮女踩著繡墩下了車,朝著雪地上的李略走去。殿前積雪雖然晨起時由內侍們掃盡,但雪飄飄揚揚地一直在下,這會又是深可埋踝。公主一雙鳳頭履,只在雪地中行上幾步,便覺寒透骨來,看著渾身是雪的李略,她又是憐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