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曉安靜的聽著,內心無比的酸澀,聽到這裡時,手已經握不住茶杯了。 她將茶杯放在桌面上,掐著自己的手心,看向謝南州,想聽他繼續說。 謝南州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輕聲道:“十歲之後,或許是覺得靜姝姑姑醒來無望,我父親開始給他說他的身世,以及....” 他看向傅曉,“以及他還有個雙胞妹妹....” 傅曉喃喃:“十歲?” 謝南州輕笑點頭,“是的,十歲他才知道自己是誰,” “本來我父是想著,靜姝姑姑能醒來,等她醒來之後,再往國內遞訊息,屆時你們一家團聚,怎樣都好,所以那些複雜的事就沒必要讓一個孩子知道了,可...十年她依舊沒有任何好轉,反而越來越差....” “十歲之後,他知道了自己為何會跟他人不一樣,為何自己母親會躺在床上一動不動,知道了自己還有個妹妹,在離的很遠的地方...” 他笑著看向傅曉,“知道嗎?自從那天起,他就開始問我們問題,比如妹妹長什麼樣?是不是跟他一樣,會痛,跟別人不一樣,比如,很遠的地方,到底有多遠,能不能讓司機叔叔送他過去,看看她...” “知道這麼多東西,沒有恨,沒有怨,他記住的,也僅僅只是自己有了一個妹妹...” 也不知道是不是彼時的傅少虞年紀還太小的緣故,不懂什麼是恨,還是說,自己將旁的情緒藏起來了。 見傅曉掉淚,他遞過去一張手帕,“聽我父親說你生下來很小的時候,他又擔心的問,你能不能長大...” “所以不管他有多彆扭,多執拗,對他好點,他從小惦記著你,” 傅曉嗓子發哽,雙唇微微顫抖,強忍著將眼裡的淚水壓了回去,她泣聲道:“我肯定會對他好,對他很好很好,把他受的苦都補成甜給他,” 謝南州點了點頭,隨後感慨的說道:“從他十歲那天起,我父就問他,想不想回家...” “他本來是想的,他想見你,可是有一天他改注意了,在問了妹妹誰在照顧後,得知你這裡有外公外婆,他就拒絕了,他說要等媽媽...” 他仰天長嘆:“眼看著靜姝姑姑這樣....我們自然不會讓他一個孩子做決定,我們想辦法往國內聯絡,可是那時候局勢特殊,根本不敢妄動,唯恐給傅家帶來什麼災禍...” “兩國之間要傳遞訊息,何止是波折啊,經過很長一段時間,信是寄過去了,可什麼時候到你外公手裡,我們把握不好,只是一直沒收到他傳的訊息,再次多方打聽....” 謝南州語氣可惜:“得知的竟然是你外公早已意外過世的訊息...” “彼時,他十四歲...” “自那天起,他就開始頻繁往外走了,他因為祛毒,滿臉的毒瘡,就找了個面具帶臉上,頭髮與旁人不同,那就染黑,他開始往返於M國的華人圈,結交人脈,打聽訊息,” 謝南州笑著開口:“他的腦子很好,我弟弟的那些課本,他都通讀過....他幫這個出謀劃策,幫那個制定計劃,少虞這個名頭,在M國華人圈,還有一些公子哥圈裡,是出了名的,只是因為那張臉,他從未在人前顯露過,後來兩國關係好了點,靠著這些朋友,他還曾跟著去過一次華國,” 他問:“是去見你了吧...” 傅曉沉默良久。 懸在眼眶的淚忽地流出來。 她怔怔的看向他,語氣艱澀:“當年...” “當年啊...” .... 謝南州笑了,“我先給你講講,我父母的故事吧,” “我父親年輕時在M國求學時,認識了我母親,兩人相愛了,可我父有報國之志,在華國危難之時,決定回國報效,所以留下她和還年幼的我回了國,成了一名軍醫,” 他苦澀笑笑:“在他看來,那不叫拋棄,因為他總會回來的,想著以後總有相見之時,他走的決然...” “可國與國之間的事,哪有他之前想的那麼簡單呢....一番蹉跎,我都八九歲了,機緣巧合下兩人國內再次相見,母親罵他負心漢,孩子從小沒有父親如何如何苦....可兩人畢竟相愛,結果自然是原諒他,怎麼也放不了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