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然是他!那個我在MIX遇到過兩次的男人!
我略一遲疑,留下,還是走?
留下,我不慣與陌生人搭訕。走,外邊那麼冷,我又能去哪裡呢?
我衡量一下,想到志謙得意的樣子:我就知道你走不了多久!
我決定坐下。
我在隔了他兩張桌子遠的地方坐下,我想,要是他坐過來與我說話,我就離開。
服務員把酒給我倒上。
我喝一口,溫醇甘洌的酒順著我的喉頭滑下,一股暖流從舌尖流到心臟,再自心臟蔓延向全身。
精神為之一振。
他不說話,只含笑看著我。
我顧不得介意他的目光,連喝了好幾口酒,身上才有了熱氣。
等緩過氣來,我對他笑笑:“謝謝!”
他也對我笑笑:“不客氣!”
我發覺他有一雙會笑的眼睛,並且笑起來的樣子很有幾分像梁朝偉。
見他不像要坐過來的樣子,我放下心來,決定大方一點。
志謙說過,做人最要緊姿勢好看。
志謙,又是志謙!
今天晚上,我要忘掉這個男人。
“一個人?”我揚聲問他。
“一個人。你呢?”他的笑容在唇邊擴大。
“一個人。”我也笑。
然後,我們不再交談,各自喝著酒,想著心事,也間或隔著桌子舉杯,對飲一杯。
忍不住,我偷偷看他,如同第一次一般,小心躲避著,唯恐被他發現。
他有非常優雅的側面,喝酒的姿勢有一點潦倒,有一點寂寞,似乎有什麼事情一直困擾著他,就連他偶爾抬頭對我笑,那滿含笑意的眼睛裡,都有藏不住的心事。
一個這麼好看的男人,也會寂寞嗎?
這樣的男人,應該天生有擁紅偎綠的資格吧?
可是,為什麼每次遇到他,他都一個人呢?
那麼寂寞!
他是做什麼工作的呢?
那樣從容的氣度,那樣淡定的表情……應該是大公司的高階職員吧,或者是個成功的生意人?
我猜測著。
突然看見他也正望著我。
四目相接,他的眼睛明亮而深幽,我的心頓時慌亂起來,趕緊低下頭,拼命抑制自己的心跳。
這個男人的眼睛,也如梁朝偉般會放電呢!
他會怎麼想我?
一個在酒吧裡流淚買醉的女人?
一個棄婦?
是呢?我穿著如此單薄的米色羊絨毛衣,沒有外套,一分錢也沒有,腫著眼睛、掛著淚痕、散著頭髮,直接衝進酒吧。
像不像剛剛被別人的妻子從床上揪起來,慌亂地奪門而逃的情婦?
天,太像了!
我簡直不敢再想,只覺得臉越來越燙。
他為什麼要送酒給我呢?
可憐我,抑或生活苦悶,想添點樂趣,看多點笑話?
為什麼每次遇到他,他都一個人?
而為什麼每次遇到他,我也一個人?
呵呵,一個人!
孤孤單單,又欠缺舉杯邀明月,對影成三人的豪氣。
只得擠進喧鬧的酒吧,企圖用別人的熱鬧來偽裝自己。
一個人!
如果以後還能在酒吧裡遇見他,我決定在心裡叫他“一個人”。
我胡亂猜測,臉上的表情陰晴不定,窘迫萬分,一定不自然到極點。
我悶悶地喝酒。
璽彤要是知道,我喝一個陌生男人的酒,而且與他眉來眼去,一定會暈死過去的。
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