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看他的眼神宛若看一隻螻蟻,絲毫找不到方才笑語靨靨的模樣,“我要你們所有人都認清,這裡何為尊何為卑——再有一個人敢對公子無禮,就好好想想他的下場!——成雪,以後不會有人對你無禮了,但是不要出去,這大漠,不是你能適應的地方。”
地上人的眼睛至死也不曾閉上,暮成雪對眼前的一切產生了難以言喻的厭惡,他只想離開這裡,哪怕葬身在外面的無盡大漠。
大漠不是他能適應的地方,同樣也不是小卓能適應的地方。他不敢想象,獨自一人在大漠中的小卓如今會是什麼情形——倘若她已經遭遇不測……說不定,他也該死在那大漠中,總算與她葬在同一片大地,好過在這汙穢之地苟活。
卓絲絲真的開始覺得,說不定自己要死在這裡了。
她從來不是個服輸的人不願有這樣的想法,可是人不止是靠精神活著,身體的狀況同樣也會影響精神——頭暈,噁心,甚至開始發熱……即使沒有在大漠生活經驗的她也隱約察覺,自己應該是有脫水的症狀了。
沒有水,再強的人也無法在大漠生存。
何況幾天以來她根本無法好好休息——大漠雖然少有野獸卻多蛇蠍,即使睡覺也不能放鬆警惕。然而此刻陣陣的發熱讓頭腦也變得混沌,一睡下,無論如何也睜不開眼。
可是她怎麼能甘心死在這種地方?在江湖遊蕩這麼多年,“死”這個字,她連想都沒想過!
頭腦越發昏沉之間似乎有人扶起了她,直到清涼的水流入口中才確定那不是幻覺,一時間沒反應過來被狠狠嗆了一口。
“咳咳咳——”
“喝吧,嗆死總比渴死好,閻王路上不那麼難走。”
絲絲壓了咳嗽大口喝了幾口才騰出功夫來瞪人——驚訝什麼的先省省,至少現在她還有命驚訝,喝夠水瞪夠人,才抓著眼前人問道:“你怎麼會在這裡?”
他斜勾著唇連微笑也帶了幾分張揚,並不陌生。
“我倒是也很想知道,你又為什麼會在這種地方?難道這荒寂之地也有滄溟新月覬覦的寶貝?”
“孟柔桑——”
“誒,叫錯了。”
絲絲看著那張笑臉還真不想改口——這個人就是她的恥辱,她騙人無數居然也會被騙——說是恥辱也說不定是報應吧。
喝足了水,脫水的症狀也得到了緩解,死亡陰影一掃而空,絲絲看著這個人腰間大大小小的水袋,她很有理由相信在這小不拉屎的地方他們偶然相遇機率太低的情況下,彼此的目標應該是一致的。
“落左使來這裡是要找花魔靨?別告訴我她是你姘頭什麼的,你才剛剛救了我,我還不想馬上恩將仇報解決掉你這個隱患。”
落柔桑似乎對“花魔靨的姘頭”這種定位頗感鬱卒,“我只是跟她有點私人恩怨不得不解決一下,不必生出這種誤會吧?”
“說的也是,她的年紀應該也能當你阿姨了。”
雖然對於落柔桑曾經騙她的事心存芥蒂,不過她相信以他幽冥左使的品味應該也不會幹出這麼恐怖的事來——看他也不過三十出頭年紀,花魔靨的兒子卻都已經二十幾了。
“看起來花魔靨這幾天守衛森嚴的原因就是你吧——託你的福連我也很難進去了。既然我們之前的恩怨已經兩清,那麼這次我救你,是否算你欠我一個人情?”
“停——你不說,我還不想找你呢,我可是切切實實的救了你,可是你那攝魂術解成什麼樣子?最多隻有一半效果——所以,這次我們才算扯平!”
……他不是早就說過不保證效果的麼?這丫居然賴賬。
“有沒有人說過你很適合做生意?”
“謝謝誇獎。”
“你這種的明顯只能算是奸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