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把門關上後都退下吧……」
站在門口兩側的宮人們聞聲便將兩側的門再度關上,然後相繼退去了。
現在只剩下他們兩個人,殿內靜的出奇,彷彿能夠清楚的聽到彼此那十分微薄的心跳聲。
劉協仍舊坐在塌上,他注視著司馬懿抬起手從袖管之中掏出了一份錦繡布帛,隨後開始緩緩邁著步子緩緩向自己的面前走來,當距離只有十餘步的時候他突然停了下來,恭恭敬敬的對劉協躬身行禮道:「丞相長史、河津亭候司馬懿,拜見陛下……」
若是擱在以前劉協一定會趕緊上前將他扶起來,但這次他沒有這麼做,而是面無表情的對他說:「此次前來有何要事?」
從劉協的語氣上來看,兩個人就好像是素昧平生一樣的陌生,話語生硬而又冰冷。
見劉協問自己,司馬懿便用雙手呈上錦帛,低著頭走到了席案前將其恭恭敬敬的放在了上面,然後回答說:
「自桓靈二帝以來連年戰亂、民不聊生,漢室社稷的統治力漸漸瀕臨衰微,陛下也先後遭受董卓、李郭之亂,卻無力重整朝政,若非魏王父子數十年來竭力匡扶,恐怕陛下早已成了冢中枯骨,現在臣懇請陛下以天下萬民福祉為重,效仿堯舜之賢。」
司馬懿的長篇話語中,其中心意思雖然沒有表現的非常露骨,目的卻也十分明確。劉協聽後無力的笑了笑:
「朕早就知道魏王不會死心,沒想到繼華歆之後來逼宮的人竟然是你……」
聽了劉協的話,司馬懿躬身再度拱手說道:
「臣不敢,只是行勸諫之事罷了。」
「勸諫?」
劉協終於坐不住了,他騰地一下站起身手指著自己身後的龍塌大聲說道:
「就算是你對朕懷恨在心,可說到底你也是漢室劉姓的子孫,現在居然幫著曹丕這樣的篡漢逆賊脅迫於朕,你就不怕孝和皇帝在天之靈咒罵你嗎?」
雖然劉協的話聽起來義憤填膺,但對司馬懿來說卻完全沒有絲毫的影響,他緩緩站起身,用著極度堅毅的眼神和劉協那憤怒的眼神對峙著:
「因為我和陛下您所要走的道路,打從一開始就不一樣……」
這句看似平淡的話語讓劉協的心中頓時產生了無限的寒意,他見司馬懿完全不重視身為「永元遺芽」的身份,鐵了心要幫助曹丕謀朝篡位,同是以自己現在和司馬懿的關係來說,想要勸服他根本就不可能,於是他側過身去抽出了身旁木架上的高祖斬蛇劍丟到了司馬懿的腳跟前:
「仲達,你什麼都不用再說了,朕有身為天子的尊嚴!只要朕還活著就不可能將歷代先祖所創下的基業拱手讓人,如果你決意要幫助曹丕的話,就用這把劍殺了朕吧!」
其實這一天對於劉協來說也等待了很久,自從當初在赤壁之時,自己揮劍在司馬懿毫無防備的情況下刺穿了他的心臟開始,他就沒有奢望過司馬懿會原諒自己,或者說:
能夠死在司馬懿的手中,對自己來說恰恰是最好的歸宿……
看著自己面前那把煩著寒光的寶劍,司馬懿彎下腰將其撿了起來冷笑著自言自語道:
「先祖創下的基業早就名存實亡了……」
接著司馬懿用右手揮動斬蛇劍高高舉起,刺穿了他與劉協之間的案面,見司馬懿居然沒用這把劍刺穿自己的心臟,這讓劉協大吃一驚:
「你……」
「三十年前,陛下為國賊董卓所劫持被迫遷都洛陽,眼睜睜看著百年帝都洛陽化為灰燼,敢問陛下當時身為天子的威嚴在哪裡!
二十五年前,陛下為李傕、郭汜二人所擺布,好不容易在伏完等人的護衛之下逃回了洛陽,途中歷經坎坷、狼狽至極、疲於奔命幾乎命喪賊手,東澗之戰死傷之人更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