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提安知曉的各種感悟和所得,拍攝進行了一星期之後,基本上都已經拍攝得差不多了。
雖然安知曉並不明白鄭導究竟是按照一個怎樣的構想來進行拍攝的。因為沒有佈景,所以她們只能按照導演的要求來擺pose,有時候看上去挺傻的。攝影棚裡頻頻笑場,到最後鄭導都沒脾氣了。
一個星期過去,只剩下沈宴如的最後一場,拍攝工作就能夠結束了。
結果進度卻卡在了這裡。
問題也還是那個問題,沈宴如按照鄭導的說法將自己代入進去,表現出自己在前行的路上自得其樂,時不時會有所得的那種感覺。但因為她太沉浸其中,表達的時候總是會出現偏差,跟鄭導的要求不太一樣。
反覆的拍攝都不滿意,最後鄭導將這個鏡頭反覆看了好多遍,然後抬起頭來看著沈宴如。為了能夠保持連續的拍攝,她還站在原本的位置上沒有下來,這會兒也正看嚮導演。
「這麼著,」鄭導看了她一會兒,說,「你在這條路上,得到了很多,你很享受它,但是這只是你自己的錯覺,有一天你發現了一樣新的東西,然後才發現原來的自己始終缺了點兒什麼,現在才算圓滿。」
他說完之後自己都覺得太含糊了不太好理解,但沈宴如卻彷彿有所感悟,站在原地出起神來。
好在只是片刻的恍惚,她很快反應過來,點頭道,「再試一次吧。」
拍攝開始,前半部分沈宴如照舊錶現的很好,然後到了轉折的地方,鄭導眼睛都不眨的盯著鏡頭看,想要看看沈宴如回怎麼處理。安知曉也一臉緊張的盯著沈宴如,希望她這一次能夠表現出色。
沈宴如走過那個標記點之後,突然轉過頭,朝安知曉這裡看過來。
那一瞬間,安知曉感覺自己彷彿渾身都被過了電一樣,她甚至下意識的屏住了呼吸,整個人都緊繃起來。
她非常確定,沈宴如正在看自己。
並且那是一種非常陌生的目光,至少安知曉從沒有在沈宴如身上看到過。這一瞬間她感覺到了緊張,就像是被狼盯住的獵物,被她的視線徹底籠罩住,渾身僵硬,心跳失序,想逃又不敢逃。
「好!!」鄭導的一聲暴喝將安知曉驚醒過來。
她喘了一口氣,呼吸恢復正常,身體放鬆下來,才發現就在剛剛那一瞬間,已經十一月的天氣裡,她背上竟然出了一層薄汗!
安知曉有些不確定的再往沈宴如的方向看過去,但她卻已經恢復正常,眼神也是一貫的平靜,完全看不出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了。要不是因為剛才那種感覺太過強烈,背上的汗水也還在,安知曉都要以為那只是自己的錯覺了。
「非常好,就是這個效果!」鄭導還在激動的誇獎沈宴如,「好好好!你抓住了神韻!我果然沒有看錯你!」
他一邊說,一邊倒回去看回放。
安知曉心頭一動,湊了過去。
是不是錯覺,看看不就知道了嗎?
結果果然不是錯覺。哪怕是隔著鏡頭,衝擊力沒有那麼大,但是再次面對沈宴如的那種眼神,安知曉還是覺得呼吸有點兒艱難。
拍攝徹底結束,接下來就是將東西收拾好,卸妝然後離開。
因為有老人孩子,所以也不方便請客去外面吃飯,最後邱奶奶拍板,反正都不是外人,索性回家去吃吧!
回去的路上安知曉將圓圓抱在懷裡,刻意沒有跟沈宴如坐同一輛車。
她現在有點兒不敢面對沈宴如。
其實安知曉自己都說不清楚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她只是下意識的想要避開,然後遵從了自己的內心。大概這一個星期的經歷下來,多少也有了一點演技,所以她明明心不在焉,但是除了沈宴如之外,並沒有人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