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讓陳悠然有些鬱悶的是,小叔對周衍之的印象太好了,說人家果然是有見識什麼的。而陳國安和林嵐,真以為開辦代料加工廠的錢,是周衍之給的謝禮,又有陳悠然多番交代,說周衍之不喜歡再提起這件事,所以陳國安和林嵐,怕周衍之不喜,都不敢當面謝他。嘴巴上不能說謝,那就只能用行動表示了。
總之,周衍之這一趟,俘獲了陳家除了陳悠然之外的所有人的心。
春節就這麼過去了,正月十八,張寨大伯家的大堂姐張月華,出嫁。
陳悠然跟著爸媽和二姐一起去幫忙,當然,也是喝喜酒。
張家沒有別的旁支,不然也不會招贅了。
所以張月華出嫁的時候,名義上是沒有合適的去送親的。但如果說從大伯陳國富那兒算的話,陳悠然和父親小叔,都是合適送親的人。
不管怎麼說,幾家親戚的關係都很好,之前在相看好了之後,陳國安就已經答應下來,到時候來送親。
陳悠然也被帶上了。
母親林嵐和二姐陳佳慧就留在大伯家,跟大伯大伯母在家裡。
陳悠然跟父親小叔一起去送親,到男方家參加婚宴。
……
以前覺得農村的婚禮習俗很麻煩,可是現在看來也挺有意思的。
可惜這年頭沒人用得起轎車,以前是牛車,現在升級為腳踏車了。
新郎騎著一輛永久牌腳踏車,車頭綁著紅紙裁成的大紅花,新娘坐在後座。
送親的、送嫁妝的,也都騎著腳踏車,馱著各種嫁妝,大件兒的已經提前用板車送過去了。
一路上,人們唱著歌,吆喝著。平日裡根本不捨得買的糖果瓜子,有人一邊走一邊撒,村裡的孩子們追著車子要。
到處都是歡聲笑語。
或許是閱歷不同,心境不同,陳悠然覺得這樣的畫面看著很舒服。
正如,現在過年,沒有幾百幾千的壓歲錢,沒有琳琅滿目的貨物,沒有國內遊國外遊的消遣,可年味兒很濃,人們是真的很興奮地在過年,小孩從年頭一直盼到年尾的這麼幾天。
到了十幾年後,過年對於人們來說,除了放假已經沒有更多的意義了。人們也都在抱怨,年越過越沒有年味兒……
其實很簡單,現在的小孩子,只有在新年的時候,才能買一件新衣服,平日裡的衣服都是大孩子或者大人的衣服改的,平日裡跟家長要一毛錢買零嘴,都是極其艱難的事情……
而多年後,隨時想買衣服就買了,哪怕是衣服多的穿不完,也會在看見喜歡的衣服時,不太猶豫地買下,至於吃的就更不用說了,後世的小孩子,哪怕是農村的,也天天都有零花錢的,當然,數目上不能跟城市比。
陳悠然的臉上掛著淡淡的笑容,能夠重來一次,一點一滴地感受這些之前從沒留心過的東西,就好像是在一點點完善自己的人生!
男方家是在距離張寨十幾公里的地方,不算太遠。正好這幾天也沒下雪,路也好走。
到了地方,一掛過年都捨不得買的長鞭炮,十幾米長,放了五分鐘,炸了一地火紅的炮紙,相當喜慶。
新娘子被男方的伯孃嬸嬸們,撒了滿身的麩皮、玉米、稻穀甚至是白麵,然後就是跨火盆。
再往裡走,堂屋裡,神臺上擺著各種供奉的東西,前面放著兩張厚重的大椅,新郎的父母坐上去,拜天地,拜高堂,對拜。然後並非是送入洞房,而是拜見男方的爺奶、伯伯伯孃、叔叔嬸嬸、舅舅舅媽之類的主要親戚,俗稱認人。
然後才是讓新郎把新娘抱或者背去新房。
親戚鄰里們也都跑去新房,對著一對新人起鬨,什麼咬蘋果啦,喂糖果啦等等的,就是要看緊張羞澀的新人出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