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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部分

鍾簷疑惑,目光微眯,何時給自己做媒成了雲宣城中的一種風尚了嗎?一個一個望門首富的子弟搶著爭著給自己做媒?前幾天他那倒黴徒兒崔熙來送來的畫像他還沒有欣賞個遍,這會兒,稍遜崔家的馮府少爺也要給他相親?

“何來錦繡一說?你說的是……那家的姑娘?”申屠衍倚在門邊抱著拳,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半張面容隱在光線的陰影處,說不上欣喜,也說不上不高興。

馮家的少爺自然讀不懂申屠衍的心思,只覺得申屠衍這樣一問,定然是有心的,便越發歡天喜地起來,手舞足蹈地說,“說起這樁姻緣,鍾師傅還是要謝謝少爺我,咳咳……當然還有申屠大哥的,若不是那一天,我尋大哥去喝酒,若不是少爺我非要叫上鍾師傅你,若不是……如此一來,便是金風玉露一相逢,勝卻……人間無數春吶……”

馮賜白雖然不學無術,卻覺得這樣喜慶的場景,是該拽一拽這詩文的。

“你說的……莫非是……秦了了姑娘?”

“正是。”馮賜白笑著點頭,笑得越發山水瀲灩,“那秦姑娘與鍾師傅可謂真是話本子裡說的錦繡良緣,天作之和。你想,鍾師傅從來不上暮歸樓,偏偏那天上了,還不早不晚遇到了,更加神奇的是,她居然這麼像鍾師傅的妹妹……你說,巧不巧?況且……本少爺我已經給她贖身。”

“馮少爺,我不過是區區傘匠。”

——不是話本里的人物。

鍾簷苦笑,自古以來,天作之和,都是才子遇上了佳人,英雄覓得了美人,工匠樵夫,不過是這些故事中的一點點綴而已,充當著或善或惡的配角。

“怎麼當不得?反正秦姑娘人我已經接來了,你自己看著辦吧。”馮賜白把話一撂,覺得在自己的偶像申屠衍面前是萬萬不能丟了自己的氣概的,他思忖了一會兒,眼往堂屋裡瞄了一眼,皺眉問,“聽說前些日子,崔家那丫頭也向鍾師傅保了媒,鍾師傅是覺得我做的媒,比不上崔熙來的?”

“不敢,不敢。”

“那就這麼說定了,”馮賜白展開了眉眼,“人呢馬上就接過來了,等到成就好事,別忘了請少爺我喝杯喜酒,我還有賭局,不奉陪了啊!”

到了黃昏時刻,秋分已過,白晝漸漸短了,天黑得早,不過過了酉時,山城裡邊蒙一層若有似無的暮色,敲門聲便是在那個時候響起的。

按照平日,鍾簷原本已經睡下,可這一日,卻是無論如何也誰不踏實了,聽著前門的聲響,便去開了門。

舊門吱呀,門口立著的,截然而立的果然是那素裘裹身的女子。

女子抬首,喚了一聲,“鍾師傅。”頰間迅速浮起了一層緋色桃花。

鍾簷尷尬,想著請姑娘進來也不是,在原地杵著也不是,半日裡沒了進退思忖。

秦了了見男子沒有請她進去的意思,眼角不覺有了淚意,“鍾師傅,奴沒有了親人,從今往後,你就是我的……我的……”未談嫁娶的女子,剩下的話確是實在說不出口的。

鍾簷無奈,覺得姑娘家家的深夜投奔,全然不顧名節,想必是孤注一擲,樂籍雖脫,可是卻是天地之大,無處寄居,女子比不得男子,這天黑風高的,也是在忒不安全。

他這樣想了想,便說,“秦姑娘先進來吧,雖然馮少爺贖了你,但是與我本沒有什麼牽掛,我的家境,想必你也看到了,今後是去是留,鍾某絕不為難。”

秦了了的頭卻低得更加低了,聲音幾不可聞,一朵白蓮卻低到了塵埃裡,“了了很早以前就想著要一個家,茶米油鹽,卻是有生氣,有家人的家……而不是金玉滿堂的囚籠。”

鍾簷心中酸澀,不知道說什麼好,便將姑娘迎了進來。

煤油燈的燈芯映在斑駁的牆上,也勾勒出男子的身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