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醒了?」一道氣息驟然襲近。
宿問清聞言閉上眼睛,捏著茶盞的手緊了又緊,到底沒忍住,轉過身就朝帝尊臉上潑去。
忘淵帝自然可以躲開,但他心知宿問清的憤怒來源何處,想了想還是臨時洗臉,也沒動,完事抹了一把,笑眯眯的:「氣消了?」
蘇和看得瞠目結舌。
宿問清:「你……」
「我把朗樾修好了。」忘淵帝很懂得如何滅火,他手腕一翻,朗樾劍身通透明亮,較之從前華光更甚,上面的裂縫已經被修補完善,劍鳴清亮。
宿問清心中大喜,一把接過,「帝尊!」
「雷音那老傢伙雖然無用,但一身金骨倒是好東西,其它材料真的比不上,鍛造了整整一個晚上,焚骸還沒完沒了地煩我。」帝尊說著打了個哈欠,沒骨頭似的掛在問清仙君身上,「我都坐僵了,腿疼。」
扯淡!從前煉器煉丹的時候年都不動一下的,但有人相信。
宿問清登時緊張起來,「嚴重嗎?」
「你給我揉揉。」帝尊說著,將人往房間裡面推。
「仙尊我先走了。」宿問清揮揮手。
蘇和僵硬地跟著揮手:「好……」
話說,從仙君發怒到被帝尊哄好,有三息的時間嗎?
真不愧是帝尊!道法無邊!
蘇和雖然不懂其中奧妙,但是大為震撼!
蘇和仙尊在石桌前冥想了一個時辰,都快走完一個小周天了,仍沒有想到哄風卿的辦法。
他但凡有帝尊在情愛之事上百分之一的開竅……
「你還坐著呢?」忘淵帝從房間裡出來,一看到蘇和眼睛瞪得老大,像是私塾先生看到了最不爭氣的學生。
蘇和不好意思地站起身:「帝尊……」
忘淵帝「嘖」了一聲,坐在宿問清之前的位置上,跟蘇和分析:「你得知道風卿為何生氣,他不就是氣你擅自做主,要下咒毀掉他的記憶嗎?」說到這裡帝尊忍不住數落兩句:「這事要是換做問清跟我,他今天不照我臉上潑三碗開水都不能善了。」
蘇和:「……」
「這樣,你去找他,就說以後不會了。」忘淵帝繼續:「認個錯,風卿其實很好哄。」
蘇和猶疑:「就這樣?」
「就這樣。」忘淵帝斬釘截鐵,「你都低頭了,他要是還能板著一張臉,我敬他是條漢子!」
蘇和略顯木訥地點點頭,轉身就要走。
「哎等等。」忘淵帝將人喊住,從袖中拿出一個白瓷瓶,也不看蘇和,聲調含糊:「拿去吧,以後用得著。」
蘇和在這上面跟一張白紙似的,問道:「內服嗎?」
這內服就出事了,忘淵帝接道:「外用,外用,反正到時間你就知道了,去吧去吧。」
蘇和「哦」了一聲,還是雲裡霧裡,但好歹腳步不停,去了後山。
風卿此人看似冷若霜雪,實則脾氣挺大,忘淵帝還沒發現,他種在後山的翠竹這幾日全讓風卿蕩平了,說著過幾日要給問清做竹筍燉雞,看來也要泡湯。
蘇和繞過一處茂林,抬頭就看到了那抹身影,他不由得心尖一喜,正欲喚人,就見一個妙齡女子從一側出來。
蘇和臉上的笑意戛然而止。
那女子明顯也是修道中人,岐麓山並未對外設下結界,像後山這種人跡罕至的地方常有人來觀賞,前山就不行了,有忘淵帝神魂覆蓋,稍微懂點兒道術的一靠近就能察覺到危險,根本不敢造次。
女子一襲粉衫,嬌俏得像是初春枝頭抱香的桃花,站在風卿身邊盡顯年輕活力,好巧不巧,這些東西都是蘇和所沒有的。
他被釘在原地,打好的腹稿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