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柳妄淵被恆君打亂了節奏,一時語塞:「你來做什麼?」
恆君轉身看向宿問清:「我之前問你慄方為何寧死也不見我最後一面,如今我想通了。」
宿問清盯著他,沒接話。
恆君一聲輕嘆,他微微仰頭,不知在看什麼,半晌後說道:「我動了心,我喜歡他,但是我生來就沒有七情六慾,我不懂,而慄方懂,他看了出來,害怕毀我修為大道,正好算出自己大限將至,索性斬斷我們之間的全部因果,對嗎?」
宿問清這次應答道:「對。」
「可你跟忘淵帝證明瞭,境界修為與動心無關,他可以教我。」
「因為這點慄方也不懂。」
慄方以為他一死就能結束,但是恆君自囚萬年,他這一個問題參悟良久,如今終於得了答案,卻也徹底失了道心。
恆君不想追求大道,他覺得無趣麻木極了。
「你幫我個忙。」恆君攤開掌心,一顆藍色的琥珀模樣的東西出現,「這是我以雙目為交換,得來的慄方半縷殘魂,很淡,你送他入輪迴的時候輕點兒。」
柳妄淵接過,明白了什麼:「你……」
「如果可以,成全我跟他一次。」
帝尊不做昧良心的事情:「可是你太渣了……」
「下一世不會。」恆君勾唇淺笑,漫天飛雪而來,所有人都被迷了一下眼睛,似乎有風從身側經過,柳妄淵心頭一驚,下意識伸手去抓,但也只是摸到恆君法袍冰冷的一角,那一抹白落入冥渡幽火中,世間最晶瑩的雪景化開又消散。
恆君的神魂四散,柳妄淵眼疾手快從鬼火火舌下搶奪一抹。
天梯「嗡嗡」震顫,倏然沒過鬼火,朝著莊深延生而去。
宿問清見帝尊一動立刻回過神來,吼道:「解開縛靈繩!」
柳生生這次不猶豫,捏訣收回。
宿問清飛身而上,隔空遙遙指了指柳生生。
柳生生:「……」嗚嗚嗚,她怕是真的要以死謝罪了。
「竟然還有一個半步飛升……」莊深像是陷入某種魔怔中,來回焦躁地走動:「他為什麼跳冥渡幽火?大愛?別搞笑了!」
轉頭看見近在咫尺的忘淵帝,莊深那層跟天道般淡漠蒼冷的偽裝徹底撕裂,他一字一句:「我要這六界陪葬!」
轟——
柳妄淵看了眼天幕,「你確定?話是你說的,天罰你可躲不開。」
「那你猜猜,在天道摧毀我之前,我能不能先摧毀你們?」莊深冷笑。
整個六界亂成一鍋粥。
莊深被毀約反噬,天雷追著他劈,還是飛升成聖的天罰,饒是柳妄淵都不敢輕易上前,但莊深到底算天道,一邊抵抗一邊操縱著巨人大肆破壞,但好在他的神力被逐漸甦醒的規則制約大半,又有天雷消耗,不似之前那般毫無弱點。
不過眨眼的功夫,焚骸已經劈出了三十三下,身後有熟悉的氣息接近,柳妄淵莫名脊背一僵,他正欲轉身說什麼,就被趕來的宿問清扯著領口一把扔到旁邊。
帝尊在空中跟個風車似的轉了好幾圈。
巨人的神力來自於莊深,此刻也削減很多,危笙用力牽制住它的手臂,抬頭看帝尊那慘樣,沒忍住笑出聲:「轉得還挺勻稱。」
現在還不是算帳的時候,但不妨礙問清仙君怒火滔天,趁著天劫喘息的功夫他提著朗樾就跟莊深交上手,雙劍碰撞,莊深眉骨上滲出鮮血,不再是不死不滅的身軀,他面容猙獰邪性,冷笑著問:「早知今日,仙尊可曾後悔當年放過我?」
「你倒不如想想,早知今日,謝舟可還會散盡輪迴,渡你為人?」宿問清沉聲:「謝舟哪怕含冤而死,魂魄都未有絲毫的可怖晦暗,他乾乾淨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