絲絲楊柳絲絲雨,一切都籠罩在溟濛之中。
宋延年雙手交叉在後腦勺中,他躺在茵茵綠草中,看著半空中洋洋灑灑飄下的濛濛細雨。
綿密的雨不斷的往下墜,在靠近宋延年時,好像有一層看不見的透明的東西阻擋了它們……
宋延年:他想他娘了,還有他的四豐爹。
……
遠處一小兒撿起的自己風箏,指著河堤下的宋延年,招呼著自己的小夥伴快來看。
「花兒,快看快看,來來在這裡,你看那個哥哥,雨都落不到他身上。」
「好神奇啊!」
「是哦,他好厲害啊!」
「……」
這時,遠方傳來婦人的召喚聲。
「花兒,牛兒,快回來嘍,下雨嘍!」
「哎,娘我們這就回來。」
花兒和牛兒撿起風箏,依戀的再看了河堤一眼,撒腿就往回跑,他們一定要和爹孃說下,真是太神奇了。
……
回到白馬河的小院,宋延年走回自己的屋子,他拖開凳子坐在了案桌旁,鋪紙研磨。
「尊敬的父親母親大人道鑒,……今聞瓊寧州府擇日欲開一府學,兒歸期未定,望父母勿憂勿盼……兒延年敬請福安。」
小源村。
宋四豐懷裡揣著從褚家書肆裡拿回的書信,走在村子裡的小道上,那步伐邁的是虎虎生風。
春日正是播種時節,村裡方二勇正和他爹在田間彎腰勞作,見到打村口進來的宋四豐,笑著招呼道。
「□□叔公,這是打哪兒來啊?今兒碰到啥好事了,笑得這般歡暢。」
說是歡暢還是輕的了,這四豐叔公啊,笑的滿臉的牙,一臉春風得意,遠遠的好似就能聞到他身上的那股歡快味兒。
宋四豐取出信封,沖田間的人搖了搖。
「嗐,沒啥事,就是我家延年來信了。」
「哦?延年是去府城考試了吧,算算時間,差不多也該回來了吧。」
宋四豐:「沒呢,孩子考上了童生了,還是案首,這不,府城來了個京裡的大官,我家延年說了,大官還要收他做學生呢。」
宋延年:……
不不不,他沒有這樣說過,老爹誤人!
方二勇聽到這話,也是愣了片刻,隨即又歡喜,「好好,延年出息了。」
「咱們小源村除了子文這一讀書人,馬上又要出個秀才公了!」
「□□叔公以後享福啦!」
宋四豐擺手,「嗐,這也沒啥,孩子平平安安就好,有個信來也好,省得我和他娘在家裡盼星星盼月亮一樣盼著,那是天天掰著手指頭數日子啊。」
「這下可算心安了。」
「不聊不聊了,孩子娘還在家裡盼著訊息呢。」
嘴裡說著沉穩的話,宋四豐踩著輕飄飄的步子,回到了自己小院。
「珍娘,我回來了。」
裡頭江氏正在灶間忙活,聽到這話沒好氣的應了一聲,「回來就回來了,嗓門這麼大幹嘛。」
宋四豐:「咱兒子來信了。」
江氏側起耳朵,什麼,兒子來信了?
她丟了手中揉到一半的麵團,就這樣杵著一手的麵粉跑到門口迎上宋四豐。
「咱兒子來信了?在哪在哪?拿給我看看。」
宋四豐看了她滿手的麵粉,嘖嘖了兩聲,「也就兒子的事兒喚得動你。」
他打了一盆水,又往裡頭擱了一勺溫水,「快洗洗,兒子的信不會跑,你手這麼髒,該弄髒了兒子的墨寶了。」
江氏笑著啐了她一口,匆匆忙忙的將手洗乾淨,拿帕子擦乾,這才捧起桌上的信紙看了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