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是桃花開到了極致,極度的馥郁便變成了嗆鼻的臭。
待那股氣散開一些,宋延年摘過金錢樹的一根枝葉,枝葉在他手中幻化成兩條細長的竹筷。
宋延年將筷子伸到黑壇中攪了攪。
片刻後,他從下頭撈出零碎的兩塊肉團,肉團粉嫩,在脫離了黑壇滾落在草地上時,猶自微微顫動。
……
古老爺子聞到味道側過頭,這一看,原先慈愛看孫孫和孫媳的笑臉僵在了臉上。
接著,他拄著柺杖快步的走了過來,目光同樣盯著地上那跳動的肉團。
難以置信,「這是……」
宋延年點頭,「是心。」
是鼠類的心在鮮活的時候剜出來,再以秘法炮製養在黑壇中,又往鼠心中擱麝香以及桃花粉,如此溫養上七七四十九日,這鼠心便能像現在這樣,離體多日還能跳動。
且顏色桃粉誘人。
陳克珂膽子大,他湊了過來,好奇的問道,「大人,這老鼠心做成這樣,幹嘛用的啊。」
宋延年瞥了他一眼,看出了他心底的蠢蠢欲動,開口道。
「別亂碰,這心是誰養出來的,自然是聽誰的。」
「你要是碰了,它便能竊取你的心,替代它在你的胸膛裡跳動,到時,主人讓你心跳一下,你絕對不敢心跳兩下。」
陳克珂順著宋延年的目光,最後視線落在自己的胸膛上,忙不迭的伸手捂住,噔噔噔的往後退了兩步。
他驚恐道,「我才不要對這個姑娘心動,她這麼邪門!還有啊,我方才說的那些話,喊的那幾句美人只是權益之計罷了。」
「爹,你給知州大人解釋解釋。」
陳平峰無奈了。
他家這憨兒哦!
知州大人來時,他的嘴巴都被術法弄得腫脹流血了,這知州大人怎麼知道他先前說過什麼話?
眼下這般,不是不打自招嘛!
陳克珂顯然也想起來了,此刻看著宋延年訕笑。
黃翠翠上前兩步將自家傻兒子拎了回來,數落道。
「別湊那麼近,也別亂動,別打擾大人做事。」
陳克珂:「疼,疼……娘,我知道了,知道了,哎……輕點哎,你還是不是我的親娘了!」
他揉了揉有些紅的耳朵尖,忍不住小聲的抱怨著。
宋延年被逗得一樂,笑道,「翠翠姐,其實也不打緊,別亂碰就行。」
黃翠翠喜滋滋的應道,「哎!」
回過頭她又唬了臉,「別亂動,聽到沒!」
陳克珂:……
哎不是!他娘這般年紀,大人這般年紀,認真說起來也該喊一聲嬸子啊。
翠翠姐……這這,這不是差了輩分嘛!
關鍵是他娘也好意思應下!
他偷覷了宋延年一眼……還沒他大呢……自己該喊小叔還是小舅啊。
苦惱!
……
粉團似的鼠心掉在地上,林靜慧往後退了退。
古老太爺拄著柺杖,目光落在粉紅的鼠心上,隨即又將視線移向金錢樹下的黑壇。
如此濃鬱的味道,該是剜過多少的老鼠……
古老太爺眼裡閃過無奈,悲愴道,「鼠類命賤啊。」
他要不是開智了,有他護著自家的孫孫和孫媳,他的孫孫孫媳,今夜也要為這個黑壇貢獻兩顆鼠心,被剜了心的屍體被隨意的被拋在田野河流中。
古大肉短短的手也抱著自家媳婦的身子,瑟瑟發抖。
……
宋延年指著黑壇,看向林靜慧,道。
「如果我沒說錯,這罈子底部應該還用硃砂描繪了魁罡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