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極指揮室內,新任元首看著全息投影之中,以赤道為分界線,那被漆黑爍油覆蓋的北半球,以及戰火紛飛生靈塗炭的南半球,又看了看每天都在下降的人口數量,忍不住在意識網路中發出了一聲嘆息:“不能再打了……”
“打!一定要打!不打下去,我們的文明遲早會滅亡!”
元首的身旁,擔任將軍職位的三體人在第一時間反駁道:“我們的第一批無人戰鬥機器人已經下線,全部都搭載了最先進的武器系統,一定可以將咒縛軍團的攻勢徹底擊潰!元首,我等正欲死戰,你切不可先降啊!”
“打?打個屁!”
元首震怒的意識攪動著整個意識網路,震得將軍以及指揮室內所有三體人都忍不住產生了一陣顫抖。
它指著全息投影中那些被攻佔下來的地下城市,怒吼道:“難道你還沒有發現嗎?任何的機械物體,只要被哪怕一滴爍油沾染上,就會立刻被帝皇所腐化,成為他手下最忠誠的機兵,成為那些燃燒著火焰的漆黑怪物!
“不管用什麼方式將那些漆黑怪物摧毀,它們最終都會在爍油的包裹下重生!完完整整,沒有絲毫損壞地,重生!!!只要那個帝皇,那尊邪神,祂還在注視著我們的星球,我們就沒有任何獲勝的可能!
“將軍,在這種情況下,你還要向前線派遣無人戰鬥機,那就是在為我們的敵人增添兵力!你,才是那個將我們的文明,推向毀滅邊緣的罪人!”
激烈的言辭讓元首的全反射鏡面面板出現了大量的褶皺和波瀾,這是三體人類似於氣短和咳嗽的症狀。
長久指揮的勞累已經將元首的身體逼向了極限,在這亂紀元中超量的太陽輻射進一步加速了這個過程。
將軍連忙從指揮桌上拿起一個小罐子,將其中所剩無幾的水霧噴灑在元首的身體上,看著那些液滴被眼前這個蒼老的三體人吸收,它絕望地問道:“那我們還能怎麼辦?”
“……只剩一個辦法了……”
元首用兩根柔韌的觸肢撐在指揮桌上,在意識網路中沉重地說道:“通知科學部,啟動‘方舟’計劃。”
“方舟……”將軍顫抖著重複這個單詞,“元首,您確定嗎?這可是意味著我們要拋棄這顆星球,拋棄掉大部分的人民,只攜帶遺傳資訊和部分精英人員,在漫漫無邊的宇宙裡尋找一顆嶄新的生命行星啊!”
“只有這條路了。”
元首將小罐子裡的水全部倒在身上,卻只打溼了頭顱的上半部分。
它看著手中空蕩蕩的罐子,發出一聲苦澀的笑:“你看啊,將軍,我們的三體文明就像是這個罐子一樣,看起來似乎體積不小,實際上只剩下一層薄薄的空殼。如果我們再不做出抉擇,就連這層空殼都保不住,你明白嗎?”
“元首。”
將軍久久地凝視著那個罐子,它的意識逐漸變得堅定起來:“我明白了。我自願留下,要和我手下計程車兵戰鬥至最後一刻,戰鬥到飛船騰空穿過大氣層的那一瞬間為止!”
伸出觸肢,元首將自己頭上的水塗抹在將軍乾涸開裂的頭顱上:“我會陪著你們的……那升空而起的艦隊,就是我們文明播撒出去的種子。只要有它們在,文明就不會斷絕。
“終有一天,我們會成為故事裡的人物。而那些在新的行星上長大的孩子,將會講述著我們的故事,看著天上那顆不再刺眼的太陽。或者——”“——這種畫面,永遠不可能實現。”
如野獸嘶吼一般的意識橫插進了腦電波網路之中,在場的人對這個聲音實在是太過熟悉,熟悉到僅僅只是聽見,就本能一般地恐懼蜷縮起來,生怕被那些包裹在漆黑甲冑之中的怪物找到。
元首驚懼交加地在意識網路中說道:“咒縛軍團,你居然能破解我們加密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