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壓卻低頭顫抖地對女媧道:“姑母,自巫妖量劫之後,我修行斬三尸之法,苦苦求索,卡在準聖入門初期,幾萬年了,至今一屍未斬!如今,洪荒勢同末法,別說斬屍,吾保全境界,都日漸吃緊……今天木小友一言,吾這才想起,吾乃金烏——金烏者,伴太陽之力而出生,天生懂得太陽之法則,乃太陽之守護者……其實,洪荒之大若比太陽,百萬分之一猶不及也。我等金烏一族,早就該伴太陽而居,吸收太陽無窮極之力,專心參悟太陽之法則才是我等正途!如此,我金烏一族何須與巫族爭霸天下,以至於家人盡數隕落且沾染滔天業力?如此,我何須如同喪家之犬,一次又一次無棲身之地(佛國剛被滅不久,安拉胡的天使軍團所為)?如此,說不定我等金烏早已盡數證道混元,而何懼如今末法之衰?我們這幾萬年,走錯了路……痛煞我也……”
陸壓道君烏黑的頭髮中有幾縷瞬間變白了。木長苼眼中,略一思考就稍微瞭解到了陸壓的那壓抑的心境——而且,今天他知道走錯路原因的理由,還是從自己這裡——在自己無意識講解能量轉換中所得知……
女媧震驚之餘,拍著陸壓的後背以示安慰。
木長苼此時心中長嘆:眼前這家子遠古大能,雖然都不知多少萬歲了,但是和自己大舅子那一家子幾千歲的,也沒啥大的區別——都是被天道坑慘的悲具家族。
“十太子殿下,節哀。亡者已矣,來者猶可追。”木長苼安慰道。
陸壓看著木長苼呆了半晌,忽然眼睛開始明亮起來——
“……是了,來者猶可追!木小友所言甚是。今日悟道,雖晚未遲!陸壓在此,多謝小友點撥之大恩!”陸壓平靜下來,拭去血淚。
“十太子殿下言重了。該怎麼做,就怎麼做,善之大善,如此而已。”木長苼擺擺手道。
“該怎麼做,就怎麼做……”女媧唸叨著這句話,心中亦開始五味雜陳。她曾經是東方四洲人道之祖,傳土造人之無上功德,卻被太上老子以人教分走氣運;她本與妖族關係密切,亦可振興妖族走混元之路,但天道算計妖族大衰;封神量劫,她先是被算計,以妲己三妖迷惑帝辛導致氣運大跌,後試圖以靈珠子入劫扳回氣運,卻不料西方教暗通燃燈算計逼迫哪吒割肉還親轉世斷了氣運聯絡而失敗;西遊更是別提了,補天石化身孫悟空半路上屠戮妖族大量減少剩餘妖族氣運不說,在真假猴王一事中被六耳掉包導致參與量劫之功悉數歸佛門……該怎麼做,就怎麼做,如今鴻鈞已隕,天道六聖皆不知所蹤——那麼,很多事情,老孃要扳回來!統統給老孃變回來!
想著,女媧不由地心中燃起熊熊烈火,手不由得攥緊拳頭。
半晌之後,陸壓完全恢復儀態。木長苼見陸壓的表情變化,再次大著膽子以忠奸之眼觀看,發現,陸壓的靈魂閃動著藍色的熊熊火焰——是熊熊火焰。
他這麼快就從絕望中燃起希望了?算了,這應該是好事,木長苼如此想。
“今日之事,多謝小友點撥之恩。”陸壓道君起身行禮,隨後一揮手,手中出現一枚閃耀著金色流光的羽毛,遞給木長苼,“此乃吾之金烏之冠羽,內涵秘法。日後小友若有所需,可以此羽喚吾。吾定竭盡所能相助,在所不辭。”
木長苼看著眼前令人驚歎不已的金烏冠羽(對於金烏而言,冠羽是全身最尊貴頭部位置的羽毛),作揖感謝道:“十太子殿下言重了,多謝殿下賜寶。”
陸壓轉身對女媧道:“姑母,今天我真的不虛此行。我這就上月宮,與母親(羲和)、小娘(常羲)還有妹妹(太陰星君)說明。我要搬家!”
女媧微微點頭,道:“你既已認清自身之正道,是當如此。去吧,代我向她們致意問好。”
陸壓向女媧禮了一禮:“小侄一定帶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