猶如被全身從頭到尾澆潑岩漿的疼痛，遍佈全身。

顧楓額間的青筋猙獰，

原本黑色的瞳孔剎那間猩紅，並化作如蛇一樣的豎瞳，一雙手的十指，更是用力到戳進木板，就連口含著的矮桌木腿，在他忍不住的用力咬下的同時，暴露出了吸血鬼特有的獠牙。

不過顧楓身上著一切異狀，阿布都沒有注意到，似乎幫顧楓‘雕青’他也需要全神貫注。

顧楓沒想到這‘雕青’上色的過程竟如此的疼痛。

疼的他的意識都出現了一絲恍惚。

隨著時間一點一滴的流逝，在顧楓逐漸開始適應這種劇痛的同時，一種難以言喻，彷彿鬼上身一樣的感覺湧上心頭。

他能夠感受到，一種比他殭屍之軀還要陰冷氣息正在侵蝕他的血肉，甚至滲透進他的骨髓。

一冷一熱的狀態下，顧楓原本有些恍惚的意識開始逐漸清醒了過來。

褪去吸血鬼特徵，顧楓側過頭，看了一眼正在全神貫注上色的阿布，那種陰冷的韻致彷彿隨著阿布每一次紋身針紮下，都會依附在面板表面，然後滲透到自己的血肉骨髓之中。

最明顯的體會就是，

他能夠感受到，自己那作為人類應有的情緒開始漸漸沉寂，消失，隨著而來的，便是充沛的力量從體內那依附在血肉骨髓之中的陰冷湧出。

這種感覺，和他變成殭屍的時候，很像。

隨著人類的情緒逐漸沉寂，情緒也趨近於無的那一瞬間。

顧楓看了一眼阿布，意識裡驟然迸發出暴虐與殺人的衝動。

而這時，阿布的臉上好似籠罩了一層淡淡灰褐色的迷霧，這團迷霧在他的臉上猶如擁有生命般緩緩的流動著，然後形成一張猙獰恐怖的鬼臉。

鬼臉對著顧楓露出了冰冷，不含一絲人類感情的目光。

就在顧楓忍不住心中那暴虐殺意想要暴起的時候。

阿布那熟悉滄桑的聲音，

及時的在顧楓耳邊響起：

“大楓，莫受那鬼韻的影響，你是人，不是鬼。”

阿布的聲音如同晴空炸雷，驟然在顧楓心澗炸響。

顧楓眼眸中的赤紅暴虐的殘忍迅速褪去，逐漸恢復了清明。

看著阿布臉上那團由灰褐色迷霧凝聚而成的鬼臉，在倏忽間消散的無影無蹤，顧楓這才意識到自己剛才，應該是受到了某種力量的影響。

阿布放下手中的紋身針，拿起一旁的酒壺，擰開瓶塞，咕咚咕咚喝了一口，然後噴在了顧楓的後背。

用布將顧楓背後的血漬擦掉，阿布臉上原本有些冷硬的神色，也開始變回了原來的模樣。

“快喝一口，壓制體內鬼神之力。”

顧楓依言接過酒壺，聞著那帶著由高粱發酵而出，帶著淡淡清香的酒香味，有些嫌棄酒壺瓶口的口水，舉著酒壺，在嘴唇不接觸瓶口的情況下，往口中傾入了一些酒水。

烈酒入喉，剎那間五臟六腑的陰冷如同被驅散了一樣，全身都開始燥熱了起來。

將酒壺還給阿布，

阿布接過酒壺，深嘆了口氣說道：

“群鬼夜宴圖只完成了十分之一，剩下的，需要等你慢慢熟悉了它的力量，再漸漸把它補全，希望將來，你能邁出那一步吧！”

阿布的頜下鬍鬚微動，昏黃的燭光照耀下，眼睛看起來有些泛紅。

顧楓看著阿布眼角逐漸往下爬去，重新回到前胸後背的紋身。

明顯能夠感受到，他此刻的狀態極不對勁，彷彿剛才為顧楓‘雕青’，使得他原本被厲鬼日夜侵襲的情況再次加重，看起來就像一個將死之人一樣。

“這就是人類使用鬼神之力的代價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