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莊超甲離開,劉伯龍解開風紀扣,又端起茶杯喝了兩口水。
心裡很是糾結。莊超甲真的拿下了陰登山,要不是有那根紅色血脈的存在,劉師長早就讓他轉正做中尉連長了、甚至少校營長了。
火線立功,提拔功臣莊超甲,那是天經地義。
可是,莊超甲他爹是紅軍。
嘆口氣看看黃文輝,好歹自圓其說一下。
“黃老弟,我是恨鐵不成鋼啊。這莊超甲,剛剛立了點小功,馬上尾巴翹到天上去了,連我的命令都敢當做耳旁風!”
面對又是大哥又是頂頭上司的劉伯龍,黃文輝當然不敢頂嘴。
“師長寬宏大量,卑職看得清楚。要說這個莊超甲,的確還要師長親自訓誡栽培,他才能有所進步啊。”
劉伯龍沒說話。
他心裡的想法,就連這個最得力的心腹愛將,也不好說出口。
現在畢竟是國共合作抗日時期,怎麼說?就說因為莊超甲的父親當年當了紅軍?不說莊老爹現在生死不明,就說把這“通共”的紅帽子扣在莊超甲腦袋上,也顯得過於勉強。
只是自從知道了莊超甲的紅色血脈之後,劉伯龍在職業習慣的驅使下,就對莊超甲另眼相看了。
沒法子,不論莊超甲如何英勇善戰,劉伯龍的心裡,也是如鯁在喉如芒在背。
可是打陰登山這麼艱鉅的作戰任務,居然又被這個代理連長完成了!雖然有盟軍轟炸機助陣,雖然有友軍的坦克兵幫忙,但是劉伯龍也不能不承認,莊超甲的確立功了。
煩躁地踱了幾步,轉頭看看黃文輝。
“黃老弟,你說像莊超甲這樣的兵,怎麼處置?”
黃文輝小心翼翼回答:“師長,卑職之意,是想讓他轉正成為正連長,但鑑於他對友軍坦克手保護不力,故其軍銜不變,仍然是少尉。不知師長以為如何?”
說實話,打下陰登山,立了這麼大的的功勞,升職為少校營長也不為過。但是劉伯龍對莊超甲另有想法,也就覺得黃團長說的有理了。
“嗯,黃老弟所言有理,就先按你說的辦吧。但是他那個勳章,那個勳章,你說怎麼辦?”
那顆青天白日勳章,還是在莊超甲孤膽英雄巧奪怒江天險時就“記下”的,但是一直到現在,也沒有什麼授勳儀式。
一點風聲都沒有。
黃文輝是最早提出給莊超甲授勳的,但現在看了師長的表現,當然明白了。
“師長,勳章是否授予,咱們就別管了,反正有軍部呢。師長以為如何?”
劉伯龍當然知道授勳檔案已經上報軍部了,但是現在,讓一個紅軍後代接受青天白日勳章,這不是滑天下之大稽嗎!
劉伯龍心頭無法接受。
在回師部的路上,劉伯龍已經拿定了主意:給康主任打個電話,讓康主任決定吧!如果康主任同意授勳,那麼自己部下領到青天白日勳章,也算是28師的光榮嘛。
此時的71軍軍部裡,軍長鍾彬拿著戰報,心情很好——陰登山被打下來了,竹子坡也再度落入國軍之手!
鍾彬輕輕搖頭:都說28師是特務武裝,內戰內行外戰外行,現在看起來,也是不實之詞啊。從巧渡怒江開始,28師可說連戰皆捷,哪裡能說是外行?
呵呵,這個劉伯龍,倒是沒看出來,還真有些深藏不露呢。就說這次打陰登山,竟然繳獲對方的坦克堡壘,反擊鬼子,成了攻克陰登山的關鍵。當時劉伯龍就在山腳下的82團指揮所,親自指揮了這場苦戰,嗯,看來也是一員驍將啊。
唯一的問題,是莊超甲的授勳。
這麼長時間了,莊超甲授勳的事情,還是毫無下落。雖然心裡清楚,像莊超甲這樣的普通士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