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寫的《洪範》,霍光不清楚,也不想去弄清這件事。
這種考證作者的事情,就讓儒生們去做好了。
自己的本行,是處理朝政。
問張安世:“怪不得那天光打雷不下雨,原來是上天在警告天子的‘昏政’。你說,陛下既然有了那麼多昏政,還應該繼續做大漢天子嗎?”
張安世笑了起來:“霍公此言,莫非有伊尹之志?”
商代賢相伊尹,曾經免除過商王的王位,等到商王洗心革面之後,才奉還大政。
聽張安世不肯回答,而是來了個反問,霍光也只好喝茶。
想了想才慨然說道:“霍某奉先武帝遺命,輔佐昭帝,已經唯漢室興衰為己任,若陛下一直搞昏政,僕來當個伊尹,又有何不可?至於太史公如何落筆,那也是身後之事,霍某並不在意!”
張安世連忙避席起立:“霍公一心為公,青史自有公論!”
霍光微微點頭:“說吧。”
自己已經挑明瞭,萬不得已,做個伊尹也無妨。那就看張安世怎麼回答了。
張安世想了想回答道:“霍公,安世以為,非到萬不得已,還是不要做伊尹。”
霍光微笑:“陛下知道借下獄之名來保護夏侯,似乎也不是什麼昏君。”
張安世連連點頭。
像他這種武將,別看平時天不怕地不怕,但說到廢立皇帝,他真不敢想,更別說做。
現在聽到霍光稱讚皇帝,當然贊同。
霍光想了想:“所以,僕今天把夏侯大夫釋放,明天上朝還可以告訴皇上,夏侯大夫是個忠臣。而霍某,對於皇帝的忠臣,也是尊敬有加。”
張安世明白過來:“霍公之意,只要陛下不做昏政做明政,便可輔佐之。”
霍光點點頭。
“不過,今天還收到了建章宮令的來信,裡面提到,先秦的齊王金鉩,在太液池現身。”
張安世頭腦有點轉不過來。
“齊王金鉩?”
霍光嘆了口氣:“皇帝就是來自齊國故地嘛。這金印現在忽然現身,恐怕是大凶之兆。哼,入秋以後動刀兵嗎?所以,安世,縱然霍某想輔佐他,還不知他是何想法!”
張安世也跟著嘆氣。
“若真是萬不得已,也只好像夏侯大夫所言,‘俊民用微’?”
霍光搖搖頭。
張安世有些發愣:霍公剛才不是說過要做伊尹嗎?怎麼又不肯“用微”了?
霍光忽然拍案而起。
“不能等!霍某既然以漢室天下為己任,豈可優柔寡斷?何況被動地等下去,等到他把天捅個窟窿?還是等到他調了兵馬打起仗來,讓兵燹降臨長安?要是等到我為魚肉之時,那就悔之晚矣!”
張安世明白過來,小心翼翼問道:“那麼霍公之意是?”
霍光看著張安世:“儘快弄明白陛下在想什麼,準備做什麼。要是他一心為公,咱們就盡心輔佐。要是他想清除異己、禍亂天下,霍某必定先做伊尹!”
這時候霍禹回來了。
霍光沒讓他歇口氣,馬上佈置了新任務。
“禹兒去告訴周麟,立即返回上林苑把陳湯召來。”
霍禹心裡有些緊張。
老爹這是要調兵遣將?可是怎麼從一個剛剛加入霍家陣營的小軍官開始呢?難道不該是先調動未央宮校尉範明友或者長樂宮校尉鄧廣漢?
他不敢多問,只是領命離開。
霍光與張安世密謀的時候,劉賀也是心驚肉跳的。
現在的朝廷,基本都成了霍家的天下了,霍光的意志,能夠通暢執行,而自己的想法,很難貫徹下去。
當然,他對朝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