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卿,你且先稍作歇息。”
當蒙毅問出此話之後。
坐於高殿上,身披玄色龍袞、面色端莊威嚴的始皇帝嬴政,並沒有直接給出答覆。
而是輕拂袞袍,令殿內的太監侍從給幾人紛紛賜座。
“臣,謝陛下恩典。”蒙毅拱手謝恩。
與此同時。
他的視線亦是望了一眼,站在自己身側的三皇子。
蒙毅作為出生武侯世家。
卻能以文臣之士,坐上幫當今聖上分憂內閣事宜的上卿之位。
自然不會天真到。
認為皇帝深夜同時宣召自己,以及中車府令的趙高和貴為三皇子的贏子沐,會是什麼離奇的巧合。
即是如此。
那今夜這章臺宮......
怕也只有平日罕見一面的三皇子,才是真正的主角了!
而事實上,也正如蒙毅所料一般。
在三人全部落座之後。
始皇帝便重新將視線,投在了殿中的贏子沐身上:
“子沐,方才奏摺上的訴狀,你可都看完了?”
贏子沐彎身抱拳,正色道:
“兒臣已全部讀閱。”
“既然已經全部看完,那你對上述其諸多罪狀,可有什麼想法?”
聽到始皇帝的再次發問。
贏子沐內心已是明白。
父皇這顯然是在讓自己,對秘奏上的罪狀做出一個選擇。
若是承認,一番處罰竟然是逃脫不了。
若是不認,負責朝中大小內務事宜的上卿蒙毅,便在眼前。
饒是自己貴為大秦三皇子。
他也一樣有資格,去驗證秘奏上所訴罪狀的真實性。
不過....贏子沐此時卻是嘴角微微一揚,凌然正聲道:
“父皇!”
“兒臣自幼深受您之教誨,為皇室者,需表率於民。為章、為領,均不可以權謀私、枉法亂紀。”
“此秘奏所訴,除了私押人口之事,兒臣勉強算是做過,其它罪狀....皆是誹謠!”
本來奏摺上的贅述,基本上都是枉告。
因此。
贏子沐根本沒有絲毫慌亂,當下更是言語鏗鏘,一副願意聽從審查的態度。
殿上的祖龍聽聞此言,眉頭微皺:
“子沐。”
“有罪便是有罪,無罪便是無罪,‘勉強’之詞用於此處,可是何意?”
對於始皇帝的這番問話,贏子沐儼然早有預料。
他微微一笑,娓娓道:
“父皇有所不知。”
“兒臣私押的那些人,皆是些無良的方士和招搖過市的假冒術士。”
“他們所過之處,坑蒙拐騙無惡不作,許多百姓因被蠱惑,從而落個家破人亡、悽慘悲涼的下場。”
“兒臣身為大秦皇子,見此慘狀,豈有袖手旁觀之道?因而,才將這些罪人,全部押至宮中做些苦力和實驗,用以贖他們自身所犯之罪過。”
贏子沐語氣平緩,有理有據。
一通話下來。
便將此番事情的始末,盡數交代而出。
“方士?術士?”
嬴政聽得此言,神色多了幾分沉思。
所謂方士。
乃多指行巫之人,通常崇信鬼神之道,善於煉丹之術。
而術士則所含甚廣。
如儒、道之人,甚至就連當下大秦皇宮中,精通占卜、星象之法的官員,亦皆屬此列。
若真如贏子沐所說。
他抓取全是冒充方士、術士,在民間進行招搖撞騙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