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沫就這麼哭著,一言不發,周群將椅子推到她面前,肩膀往下一按,踩了下輪剎,&ldo;缺錢了?&rdo;
周沫內心悲哀,原來她在大家眼裡就是這麼淺薄,不是因為戀愛就是缺錢。她繼續掉淚,忍著不發出聲音,可胸口因為哭泣方式突變而不習慣,開始疼痛,好像有股氣流在體內逃竄匯聚,慢慢膨脹,漲得她好像要炸了。
&ldo;那怎麼了?&rdo;周群掏了包紙抽出幾張塞到她手上。護士服已經被淚滴染得下擺濕透,下巴上兩滴水珠就像沒擰緊的水龍頭持續地滴水。
這一哭就哭到了中午,周沫的手機響了,她抽抽噎噎地掏出接起,是科室打電話問她去哪裡了?
她掉著淚說不出話來,只是不停地吸鼻子,發出大響動,裡面老師問:&ldo;是在哭嗎?&rdo;
&ldo;誰哭了?&rdo;旁邊另一個老師聲音低微地傳入話筒。
周沫聽到這種關心絲毫不覺溫暖,虛假噁心的陰雲再次攏向她。
她哭得本就憋悶,頭昏腦漲胸悶缺氧喉頭髮緊,此刻反胃感在嗓子眼的波濤洶湧,胃內一股火一燒,熊熊上竄,她驚覺眼前一花,反射性地身體前傾,&ldo;哇&rdo;地一聲直接吐了。
周群嚇了一跳,忙拍她的背,替她取下已經哭得東倒西歪的護士帽。
白色胃液黏噠噠浸入在白大褂上,酸餿的氣味在空調間流竄,周沫嘔著嗓子眼正邊哭邊喘,周群拿過電話,&ldo;不好意思,周沫身體不舒服,今天請個假,我等會跟你們護士長說一聲。&rdo;
&ldo;對對對,我是她爸爸。&rdo;他拍拍她的背,還在解釋,&ldo;可不是,剛那聲就是吐了。&rdo;
周沫吐完舒服,瞥頭沖電話吼,&ldo;他是我爸!&rdo;不是亂七八糟的人,不知道她們這些混蛋聽到男人的聲音是不是又亂曲解她。
她吼完餘淚又吧嗒了下來。
周群掛了電話,給她順順氣,&ldo;怎麼了?是跟科室鬧矛盾了?&rdo;
周沫小嘴巴抿得委屈,想著要懂事,不要告狀,可眼前周群關心地蹲在她面前,將她的散發捋到耳後,她便忍不住了。
其實這些天她都沒同周群好好說過話,說是破了冰,可隔閡還是在,不上不下不冷不熱的,這會見爸爸還是這樣關心自己,像小時候一樣蹲在面前,委屈關不住了。
&ldo;她們好壞啊!‐‐&rdo;周沫嚎了出來,臉上紅一片綠一片,就像西遊記裡特效後的妖怪。
周群哭笑不得,耳朵被突然炸開的哭聲震得生疼,真是寶刀未老。
大小姐並沒有長成一個成熟勵志的人,她同父親告了一狀,周群見她也是在骨科待不下去,去護理部搞了張假條,給她報了個旅行團,同胡瑾一道去了日本。
十日的日本自由行,這假一請,胡瑾的年終獎直接對半,那次去北京找周沫就是年後,請假時也不知道一天就能回來,請了七天就在家閒了七天,這次虧這麼大,她一邊肉疼錢一邊狠命地玩。
周沫興致缺缺,她吃著冷飲給餘味發了條訊息,她的日本護照是上次周群同事要出國,他順便跟著別人一道把全家的都辦了。
周沫喜歡日漫自然早晚要去一趟,本來想二十週歲的時候去,這次既然不開心,索性就出國玩一圈好了。周沫下了飛機,什麼攻略都沒做,到下午才跟著旅行團去買了張手機卡,塞進去後,她打了個電話給餘味。
&ldo;終於肯打電話了?&rdo;
&ldo;猴哥對不起,我前陣子心情不好。&rdo;她站在日料店前曬著黃昏天的夕陽,橙光被樹影打散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