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了；只能等天亮包輛小轎車了。

他就在天橋底下和衣而睡；一有風吹草動就猛地起來；熬到了天亮；他攔了幾輛車都不停；反而更快了；

他急了；當一輛計程車飛馳而來；他猛地衝上去；司機一急剎車就破口大罵：“小子；想死就遠點；別害我！”

“師傅；對不起；我有急事。”

“去哪？”

“去**”

千夫所指；萬人追斬；傑快要崩潰了；傑坐在小轎車上；腦海一片混亂；不斷的嘆氣；上班不過三五年；就發生了這麼大的事；難道我命中註定要坎坷一生；更可怕的是；病重的老父能受得了這打擊嗎。

傑慢慢地走近老家。種種情緒湧上心頭：壓抑、恐懼、迷惘……我先見到了母親；身子骨還算硬朗；不過皺紋又添了幾道。他鼻子酸酸的；哽咽著叫了聲媽；她被喜悅包圍著；沒有發現傑的異樣。

傑也裝出若無其事的樣子。

傑向低矮的小平房走去；父親自從殘廢後就一直住在這；算算也有五個年頭了。長期的疾病把他的肉體和意志擊垮。他整天就是三件事：吃睡罵；頓頓飯都不合胃口；睡呢；把屁股都睡爛了；長年累月膿血不斷；不過比起罵人；那可真是小巫見大巫了；有如長江之水滔滔不絕；又有如黃河氾濫不可收拾；真不明白一個行將就木的老頭哪來這麼大精力。剛一進門；汗酸和屎尿的混合氣味撲鼻而來；讓傑作嘔。

“兔崽子；有多久沒回來了；想氣死老爸；你就安樂了。”

傑想說；我才真的是差點死了；但還是硬生生吞了下去。他的苦只有自己能體會；也只能自己默默承受。

整整五天；傑苦思冥想；但“理還亂”。唉；還是放一放吧。也許有一天“守得雲開見月明”呢。

當第一道晨曦映進陋室；蒸發枕上淚痕；他已又在征途。

就要又開始真正的生存；不依靠任何人的生存。

就要又處身於陌生的面孔和似曾相識的水泥森林中。

就要又面對亡命之徒的生命威脅！

夜；請你不要那麼漫長；讓他早點擁抱黎明吧！　txt小說上傳分享

坐

老頭子就是這樣坐著；象一尊石雕；直到被完全風化侵蝕。

他的面板遍佈老人斑；薄如紙；明似鏡。彎曲的血管象蛇遊走；但血液的流動緩滯艱難；已不能充分提供養分。正如韓愈所說：“而視茫茫；而發蒼蒼；而齒牙搖動。”

他的關節紅腫著；疼痛時不時跳出來；讓他寢食難安。有時心跳突然加快；幾乎窒息；好在命大；幾次都被鄰居送到醫院救了。

“兒子、兒媳都不要我了；你又何苦救我。”老人想著。

他早年獨自一人把幾個兒子拉扯大；又幫他們建房娶媳婦。他前幾年幫忙帶帶孫子；他們對父親還算可以；但這幾年百病纏身；先是媳婦惡語相對；後來兒子也把當作發洩物件。

他終於忍無可忍；回了老屋。走的那天；兒子咆哮著：“要滾就滾遠點；老不死！”

他的心頓時血流成河。

多少年來；他的勤勞；他的善良；他的智慧；讓他倍受尊敬；可現在一切都被雨打風吹去；他受盡欺凌；苦無盡頭。

如果有牛頭馬面的話；就早點來吧；這樣我就早點解脫。不知死後能不能投胎呢；但願下世不要做人；這輩子太苦太苦了。

他的身旁趴著一條黑狗；狗毛在蝨子的摧殘下幾乎全軍覆沒；狗皮東疙瘩西疙瘩的；煞是嚇人；而就是這樣的醜畜生；

卻比某些人好上千倍萬倍；那些小孩總是向老人扔小石子；甚至用雞蛋在他面上“畫畫”；“小黑”猛地立起；拼命吠著；有時也會窮追不捨。那次；三姑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