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廳上,王翦坐在正中麒麟山屏下,下首站著幾個軍尉,最後面趙才和吳子英也在列,原來那日混亂中王翦下令將在場所有人殺了,不過吳子英死死拼殺,不過哪裡敵得過他們人多。
情急時趙世說他是趙國郡邑大夫,願意投降秦軍,王翦被荊軻打傷,左右尋不得人,那小尉留了他們,讓他們隨侍。不過趙府完全被他們霸佔,儼然成了王翦的辦公用地,一眾家僕女侍皆成其奴,連吳若姬也成了他的妾,趙世死忍心中惡氣,恭恭敬敬,並無半點不耐。
王翦當日只帶了五百虎賁追殺趙嘉等,於斯此損失過多,又受了傷,只得在此整頓。後面援軍趕上,不過天降大雪,道路難行,追殺趙嘉的事情暫時放下了。他剛收到軍令,讓他收兵回宮,另有要事商議。此時正與眾人商議,卻見先時那白衣人進來回稟。王翦屏退左右,問道:“刃月,可打探到什麼訊息?”
這白髮白衣之人正是李斯轄四大高手風花雪夜之一彎刃月,其他三人是重斧風、靈鞭花、快刀雪,他們皆是江湖成名已久的人物,各人犯下滔天之罪,卻被李斯收羅在帳下聽用,專伺刺探暗殺之事,邯鄲淪陷,他們被命押送趙王一行去秦宮,得知王翦沒拿下趙嘉,於是李斯讓他們趕來相助。
風花雪月皆是是心高氣傲之輩,只是礙於王翦是官家,只也得敬他三分禮。彎刃月聽他詢問,上前微一躬身,並不作禮,說道:“在下白鷹打探到,屬下手下人本來馬上將捉住趙嘉等人,不想半路殺出一人來,殺了屬下派出去的人,救了他們,此時只怕已經過了君別渡。”
那白鷹是他從天山高崖處尋來,從雛鷹開始餵養,頗具靈性,專職給他收集敵情。那韓霸在軍中犯了事當斬,因稍有武藝被留罪聽用。彎刃月本是讓他們跟著趙嘉,以貪念賞錢的目的跟蹤,哪知道他們在公子居被荊天行下道激怒,一路狂追,不想殺出個荊軻來。還沒發出資訊盡皆被荊軻殺掉。
彎刃月不放心,放出白鷹跟緊,不過白鷹雖然頗具靈性,能將粗略情況以彎刃月訓練的方式告訴他,但是具體何人,它哪裡知道?
王翦想起那晚傷自己的那白衣人,不由問道:“救下趙嘉等人的人是誰?”
彎刃月道:“當時雪緊,白鷹離得遠,看不真確,只道屬下之人盡皆被殺,並不知是何人,他們一行向北而去。”王翦取過了圖,看到出了鎮口,官道左中右三分,不覺一赧,沉聲道:“如果那人還與趙嘉等人在一起的話,非得你們出馬不可……”
彎月刃微聲道:“斧風鞭花刀雪另有事還沒趕到,等明日他們趕來與屬下一起,定能去將趙嘉捉了回來……”
“如此甚好!”王翦點點頭,又道:“不日本將軍將回宮,這件事就交給你四人了,定要辦妥!”彎刃月應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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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輛寬頂大馬車漫過寬闊的冰面,到了對面集鎮,荊天行一行找了一個客棧住下,南夫樂將冷夜傷口包紮好,冷夜已經醒過來,只是臉色蒼白得可怕,直是如他名字一樣冷。
當夜無話,第二日天剛放出一縷光,眾人就離開客棧,往北行去。荊天行要與荊軻同行去燕國,青蘭當然跟著他走。一想到要妹妹與自己一起走路,不覺氣餒,待趙嘉與荊軻道別完,突然說道:
“公子這一路行來險難頗多,昨日冷首領又受了傷,你們這樣行去,如果再有人責難,怕是凶多吉少,不如扮成一般行人,也好掩人耳目。”
“嗯,此言有理!”趙嘉站在車旁說道:“就依少俠的主意,我們扮成一般行人,路上行人眾多,也好掩人耳目。”當下吩咐紫雪紫雨等取了尋常衣服換過。趙嘉作一般行商打扮,南夫樂裝作其父親,紫雪紫雨扮作女侍,冷夜扮作打雜苦力,趙靈也褪了華飾,一身若水雲色暖裙,堪堪像一家去異地做生意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