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現公田荒廢……”王綰話語一頓,他
猛地看向張嬰,猶豫了一會後道,“所以小郎君的意思是,治世理念並非由上面決定,而是應該由農耕、糧食的畝產來決定?”
張嬰目瞪口呆,我去,這位大佬反應太快了,有點超前了啊!
他搖了搖頭:“我也不知道。”
張嬰會突兀地提這個,並不是他有什麼答案,只是為了挽留下王綰而給他出一個難題罷了。
畢竟古代的郡縣制和分封制的治世之爭,可是兩千年來,無數頂尖聰明人的爭論焦點,依舊沒有討論出個所以然來。
但他縱觀朝代更迭的歷史,最大的感悟是,只要百姓吃得飽、穿得暖和不受性命壓迫,就不會反。
王綰卻沒有因為張嬰的回答失望。
他反而上前一步,饒有興致道:“小郎君,你認為糧食決定一切?若人人都有餘糧,有衣穿,你認為他們一定不會反?”
“人又不全一樣,還是有個例!”
張嬰摸了摸下巴,“比如荊軻、高漸離這樣為了忠誠、大義之類的。但這樣的人能有多少,幾個,幾十個,撐死幾百個,只要沒有黔首跟著,成不了氣候。”
王綰摸鬍鬚的手一顫,直接拔下一根。
四位公子目瞪口呆,完全沒想到張嬰敢直接提荊軻的名字,他們偷瞄嬴政,發現嬴政面無表情地坐著好像沒聽見,一時間也分不清該感慨張嬰的好運,還是嫉妒他的受寵。
王綰沉默了一會,道:“倘若是很有人格魅力的君王讓他們反,去攻城略地?”
“啊,仲父這樣的嗎?”
眾人:“咳,咳咳……”
張嬰一愣,他見嬴政一副神遊天外彷彿什麼也沒聽見的表情,就知道仲父處於默許狀態。
他歪了歪腦袋,繼續道:“唉,王丞相的問題好多!阿嬰真的不知道。但我知道王丞相以後一定能告訴阿嬰答案。”
王綰一愣,詫異道:“為何?”
“因為實踐出真知嘛,就好像番薯產量高不高,得收穫過才知道。”
張嬰認真地握住王綰的大拇指,“我長安鄉西南區的黔首們,人人都快能吃得飽,穿得暖。王丞相,實踐的基礎阿嬰可以借給你,您願意來長安鄉來實踐問題嗎?
比如民眾更關心用膳,還是更關心朝廷治世?比如試試用人格魅力能不能讓他們拿起武器,造……”
王綰下意識捂住了張嬰的嘴巴。
他臉上興奮的表情又被一絲無奈給覆蓋。
王綰低聲告誡:“安靜,禍從口出。”
張嬰被捂住嘴巴沒辦法開口,只連連點頭。
張嬰見王綰似乎還有些猶豫,他也遲疑了會,扯了扯王綰的衣角,示意對方蹲下來。
王綰也耐著性子蹲下,便發現張嬰湊到他的耳畔,要與他輕聲說些什麼。
王綰先是平靜地聽著,聽了一會兒後他猛地扭頭看向張嬰,眼底閃爍著激烈的目光,然後他一次將耳朵湊過去等張嬰說話。
又聽了一
會,王綰忽然回身,伸手捂住了張嬰的嘴巴,並且注重低聲強調道:“剛剛與我說的,我全都忘了。若之後有人問你,就說是勸我留下。”
張嬰眨了眨眼:“那王丞相留下嗎?”
王綰定定地看著他,皮笑肉不笑的扯了他一把臉,道:“我不敢走。”
張嬰一樂,‘那太好了’這幾個字還沒說出來。
就聽見王綰語氣重重地說:“我得盯著你。”
張嬰:???
……
……
王丞相從咸陽正宮走出來時,仰望天空,忽然有一種翻開人生新篇章,豁然開朗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