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升起一團酸楚而濁重的氣流。這氣流一如山中的霧嵐一般,緩緩地漂移,慢慢地升騰,最後由眼中化作晶亮的淚滴,悄無聲息地就滑下了她那俏麗的臉頰。
她一邊哭一邊罵吳天良。她罵他無情無義,她罵他狼心狗肺,她罵他撇得自己無家可歸,有親難投。本想罵罵解解氣,可越罵她心中越難過,越罵她越傷心,直到最後她悲痛欲絕得雙腿痠軟,再也無法站立,於是往路邊一蹲,任由那苦澀的淚水,一如那東逝的河水,汩汩流淌。
這異樣的舉動,很快引起了過往行人的注意。首先走過來的是一個十五六歲的小姑娘。她睜著一雙迷惑不解的眼睛,滿帶著同情和詫異,靜靜地看著魯秀玲。隨後又來了一個小夥子,他跨在腳踏車上,用審慎而探詢的目光向魯秀玲打量了一會,然後又把車騎走了。以後便聚集了許多的人。他們全圍在魯秀玲的身邊,七嘴八舌地議論著,自以為是地猜測著。魯秀玲卻不聞不問,視若無睹,一任自己感情的江河滾滾東下,一瀉千里。
一個六十來歲的奶奶不忍再看下去了,走近前語重心長地說:“閨女,有什麼事回家再說吧。別哭了,回家吧。”
魯秀玲呼地站起,用袖管一擦眼角的淚,一言不發,揚長而去。
身後一個尖利的聲音,惡毒地大聲說:“我看她肯定是個神經病!”
回到上海,她把吳天良的衣服一件一件找出,然後統統扔到房屋中間的空地上,最後一邊罵一邊用打火機點燃了它們。
也許是沒有風的緣故,那些散發著吳天良氣味的衣服,燃燒得十分的緩慢和頑強。它們先是升起一縷灰白的青煙,嫋嫋向上,一柱沖天;而後便閃爍著明明滅滅的紅火,以不易察覺的速度,悄悄地蔓延擴大。而隨著那燃燒面積的不斷增大,屋內的煙霧便一點一點地增厚加濃,最後便令人窒息地充滿了整個房間。
魯秀玲感到了憋悶,感到了噁心。雙眼因劇烈的咳嗽而汪滿了淚水。她沒有起身,也沒有逃出屋外的念頭。她心中的一個聲音一直在說:我現在活得哪還像人?哪還像個人?煙啊,你能燻就燻死我吧,火啊,你能燒就燒死我吧。
不知過了多少時間,門外忽然嗚哇嗚哇地傳來了消防車奇特的鳴叫聲。那聲音由遠及近,最後好象在小屋的背後戛然而止。隨後就聽有人大聲的喊:“這間,這間,就是這間房子著火了。”
魯秀玲想:誰家的房子著火了?心念及此,尚沒有待她起身出門檢視,那扇並未關嚴的木板門,刷一聲就被開啟了,接著冒煙衝進來幾名消防員。他們先是用水槍對著火苗一通猛射,隨後就有人抱起她奔出屋來。
這時聚集在屋外的人們,不約而同地鼓起掌來。抱魯秀玲的消防隊員問:“有沒有喊救護車?有沒有喊救護車?”
有人立馬應和著:“我來喊,我馬上就喊。”
而這人的聲音剛落,又一個洪亮的聲音,大漠旋風似的平地捲起:“別喊救護車了,用我的車,用我的吧。”
於是魯秀玲被消防員輕手輕腳地放進了一輛黑色別克車。
躺在綿軟舒適的座椅上,魯秀玲很快就恢復了清醒的神志。因為她根本就沒有中毒,僅僅多吃了幾口煙而已。隨著車身的輕輕搖晃,她覺得麻煩一個素昧平生,素不相識的人太不該,而去醫院花費一筆不該花的錢,更是讓她心疼,於是她坐起身,頗有些著急地衝開車的中年男子說:“大哥,我沒事,不要去醫院了。”
中年男子把車停到路邊,回過身說:“小妹妹,不要心疼錢,身體最重要。”
魯秀玲說:“大哥,我真的沒事。”
中年男子把眼在魯秀玲身上打量一番,然後將信將疑地說:“看你氣色,你說的好象是實話。可你為什麼不逃到屋外呢?”
魯秀玲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