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求你的隊伍不要太過盤剝四處掠奪,真要搶奪也別搶我們送錢的這些人,實在不夠再好好商量酌情添上一筆,就當是付給駐軍一筆買平安的保護費。
安毅微微一笑,大大方方收了下來,當場開啟信封抽出裡面的支票,看到是滙豐銀行南昌分行開出的八萬元現金支票,吃驚地看看周大善人,又看看眼前的十幾個鄉紳,把支票輕輕放在桌面上,禮貌地請大家入座。
眾人以為安毅嫌少,頓時臉'色'劇變,一個個低著頭想著心事,緩緩回到座位上。
老鴇剛領著幾個花枝招展的小姐捧著小吃美酒登上樓梯,看到場面突變,立刻識趣地收起笑容。
安毅示意她把小吃和瓷杯酒壺連同暖酒的小炭爐都放到大桌上,揮揮手讓她領人下去十分鐘後再上來。
老鴇一看氣氛不對,連忙點頭,低聲說了句隨叫隨到就領著一群女孩子匆匆下樓。
安毅脫下大蓋帽走動起來:“各位前輩,晚輩非常感謝前輩們的賀儀,也非常清楚這份賀儀的背後是什麼,既然各位前輩送上這份厚禮了,那麼請聽晚輩說一說自己的想法,說完之後如果大家有什麼異議,晚輩就收下這筆錢權當是什麼也沒說,如果大家沒有異議,還請多多支援晚輩。”
在眾人疑'惑'地注視下,安毅停頓一下大聲說道:“各位也許不知道,晚輩當初從成都流落到廣州,舉目無親,差點慘死在碼頭,接著突然一場大病倒臥街口,被夜裡收屍的市政工人拉到廣東城外的'亂'墳崗,與十幾具屍體一起搬下大車。即將埋掉之際,是一個名叫羅紹東的江西吉安籍弟兄看到晚輩沒死絕,於是就在其他工友的嘲笑中把晚輩再次拉回城裡,安頓在他租來的一間小房中,用他少得可憐的工錢為晚輩請醫買'藥',連續半月,他自己吃著菜市場撿回來的爛紅薯爛蘿蔔果腹,卻天天給我買來肉粥熬製湯'藥'……他是晚輩這輩子最大的恩人,也是最親的兄弟!
晚輩還有一個恩人,當時住在我們兩個難兄難弟隔壁,他的祖籍我一直不知道,但是我知道他和南昌城西南幾十裡的道教聖地萬壽宮有某些聯絡。他在廣州鬧市以擺攤算命卜卦測字為生,還擁有一身從不輕'露'的高明醫術,他心地寬宏學識深淵,卻藏而不'露'甘於平庸,每天給晚輩號脈開方照顧得猶如血親子侄。晚輩病好之後,又是在他不動聲'色'的關懷下讀書認字,最後找到工作,並最終考上黃埔軍校才有了今天……
因此,晚輩心裡從未忘記他們的恩情,而且入贛征戰以來,所到之處看到江西父老鄉親的醇厚坦'蕩',也看到在各大軍閥盤剝掠奪之下民生凋零百業荒蕪,晚輩率領的模範營弟兄們從銅鼓打到這裡,每到一處都獲得鄉親們的幫助支援,如今晚輩手下的江西籍官兵多達一千九百餘人,一路打來也有數百江西籍兄弟血染沙場,英魂直上九霄,所以,晚輩更加堅定要報答所有恩人、報答江西的父老鄉親、兄弟姐妹的心意,儘管眼前征程漫漫,但晚輩覺得時間到了,該做些實實在在的事情了。”
安毅的一席話令眾人唏噓不已,大受感動,均未想到眼前威風凜凜領帶五千餘人馬的安毅竟然會有如此一段悲慘的經歷,也深深體會到安毅的滿腔赤誠和知恩圖報之心。
安毅接著說道:“贛中水土肥沃,人傑地靈,自古就以富庶而聞名天下,之所以貧窮完全是連年內戰,因為各大軍閥和歐美日本等列強橫徵暴斂所累,從現在開始,估計該有十年的安寧日子了,儘管在這十年裡還會有暫時的小打小鬧,但絕不會危及我們現在所站立的這片古老土地。因此,晚輩想把各位前輩施捨的這筆錢,拿來辦一個苧麻紡織廠和一個繩索編織廠,而且要辦成全國最好的苧麻紡織廠,為我們的革命軍生產軍服、裝具、綁帶、特種繩索等等,所有產品由晚輩負責銷售或者全部收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