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事情了。
白斂騎在馬上,身上也不是平日裡常穿的白衣,而是換上了一身玄甲。他的身後是十萬大軍。十萬餘人在城下寂靜無聲,安靜得城郊的一些居民過客都不敢出來張望,只是在屋裡開個窗縫,偷偷瞄著。
柳華手拿酒碗,高高舉起:“孤乃周國柳王,奉天子之命鎮守郢城。天子本有與邊鄰交好之意,怎奈蜀國藐視周國國威,舉兵犯邊。如今戰火綿延,天子不忍百姓苦楚,特令武清侯為將,出兵征討。天子仁愛,皇恩浩蕩,此次征討必為大勝。此酒敬各位,孤與等同在。”話畢,將酒一飲而盡,酒碗落地,發出清脆的響聲。
底下的白斂接過柳華親衛送來的酒,將酒碗朝著上頭微微一抬,仰首飲盡,然後同柳華一般將酒碗一擲,接著從腰側抽出長刀,朝天高舉:“皇恩浩蕩!凱歌必旋!”
“皇恩浩蕩!凱歌必旋!”
“皇恩浩蕩!凱歌必旋!”
“皇恩浩蕩!凱歌必旋!”
士兵們被無端地燃起了熱血,紛紛高舉手裡的武器跟著吶喊,一時間聲音大得似乎可以震動山河,城外的荒野在吶喊聲中顯得更加遼闊。
白斂眯著眼朝柳華說了幾個字,卻被吶喊聲掩蓋。
他再次高舉長刀,恢復了一片寂靜,接著扭轉馬頭,策馬而去。
身後的軍隊隨行,十萬大軍,只留下一片風沙四起,塵土漫天。
柳華望到十萬餘人獨剩下個影時才轉身離開。
回到府中,柳華回想起剛剛白斂說的話,沒聽見,卻從口型看出了他的話語:“凱旋再見。”
“呵。好,那就凱旋再見。”柳華一直坐到熱茶變涼時才沒頭沒腦地說出了這麼一句話,惹得身側的奴僕們全都不知所以地互相看著。
“王爺有點奇怪啊。很多心事的樣子。”
“王,王爺,是對我皺眉了嗎?是擔心大軍出行吧!”
“今天的王爺,顯得格外的,憂國憂民呢!果,果然是忠志之士!”
在柳華面前,奴僕們不敢放肆,只是互相用眼神進行著心靈上的交流,然而是否能交流得通,那就不知道了。總之大家彷彿都在無形中受到了來自柳王陛下的精神上的洗禮,紛紛把自己的精神層面往更高的方向發展而去,對柳王陛下的敬仰之情也變得格外的洶湧澎湃無法抑制。
然而此刻柳華卻已經是一言不發。在奴僕們看來,柳華正在認真鑽研手中書卷,但只有柳華知道,自己的眼神一直停留在手中這一頁這一行,沒有絲毫挪動。現在的他只是非常單純地在,走神。只是,走神而已。
【四】
從冬初打到現在,大約兩個月,仗依然沒有打完。
北疆一片依然喊殺聲不停,兵戈交接的聲音不斷迴盪。
雙方都殺紅了眼,血花不斷地飛濺,血腥味的瀰漫更加刺激人與生俱來的血性和殺性。土地的顏色因為鮮血的滲透而顯得暗紅,暗紅得如黑色般深邃。
相比起北疆的暗紅,為迎接新年而裝飾的周國都城則是一片喜慶的鮮紅。
那邊打得你死我活,這邊卻開始把酒尋歡,共度年夜。看著皇帝因飲酒而泛紅的臉,柳華突然覺得很諷刺,不願再作態便告知身體不適先行退下。走時皇帝看向自己的目光陰冷至極,柳華卻只是想笑。
給自己幾個弱儒,把自己遣到北疆守城,卻不讓自己領兵抗敵。削藩時削得滿面紅光,勸都勸不停。打仗時就一派和氣地派兵送糧,恨不得公告天下皇帝陛下是多麼的仁愛。如此仁愛卻連一個將領都不肯給。在外打仗,將領的地位有多重要,柳華不信他不知曉。退一步講,就算他不知曉,滿朝文武均不知?要不是當年白斂抗旨前來同他一起守城,讓這邊上最起碼有個將領可用,要不然如今會是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