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算,即便是身為他的師兄,也不好事事都問。子倩是一個有主見的姑娘,她在子房身邊,或許能說一些我與掌門師兄都不便說的話。”
“那我呢?”商橒忽然問,“我有主見麼?”
顏路依舊還是淡淡一笑:“有的。”
這下商橒又沉默了,顏路的回答明明就是順著她的,可是她心裡就是不舒服。連她自己都說不上來這樣的感覺到底是因為什麼。商橒覺得不能在這麼無理取鬧下去,否則連她自己都會覺得很討厭,於是她轉移了話題,刻意忽略掉自己心中的那一抹不快意。
“顏老先生……”
“阿橒。”顏路打斷了她的話,她看著他,他笑著說,“阿橒,該改口叫伯父了。”
商橒一愣,卻還是死鴨子嘴硬道:“不改,我們還沒有成親……”
“那你手上拿著的是什麼?”
商橒看了一眼手中沉甸甸的劍,再抬眼時說:“……青銅劍。”
“……”
此時已入深夜,咸陽街市上依舊燈火如晝,這讓商橒頗有後世元宵節的錯覺。“秦”這個字,在她的腦海裡一直都是厚重的,秦國、秦地、秦人……這個從戎狄部落裡拼殺出來的部族讓她敬佩,當年的兵出函谷,如今的一統天下……
“先生,忽然想問你到一個問題。”
“嗯。”
“各學派之中儒家學子讀書最多,倘若……倘若有一天這些書都被禁燬,先生……會如何……?”
商橒問得小心翼翼,可是顏路在聽了她這一席話之後卻並露出沒有她想象中的神情,哪怕是蹙一下眉頭。他一襲白衣不染塵世的味道,淡淡地看著河上飄移著的河燈,再淡淡地說:“阿橒,你所說的,可是商鞅變法中關於‘燔詩書’的法令?”
商橒愣了好一會兒才點頭,其實她心裡想的是幾年之後的焚書令。
“掌門師兄曾說過,儒家可以不成一家,但是儒家學說卻是一定要流傳下去。”顏路的唇角忽而勾起一個淡淡的微笑,“《易》言:‘書不盡言,言不盡意。’”
商橒沉思有頃,這個問題一直讓她惴惴不安,她很早之前就想問出的,只是一直沒有那個勇氣。眼看時間在一天一天的流逝,商橒的心也忍不住開始顫抖起來。今日終於問出這句話時,顏路的回答卻讓她覺得是自己杞人憂天了。
不過無論如何,她都會在他的身邊,正如那日的誓言——不離不棄,不移不易。
她也淡淡笑著:“先生的豁達,的確是商橒不能及的……”
人群中忽然傳來俏皮的聲音,商橒側頭,正見一少女挽著男子的手,調皮地眨著眼睛,彎彎的眉眼如空中那一輪皎潔的月。她說:“夫君,我喜歡你,你……一定不知道我有多喜歡你。”
類似的話商橒在三年前也對顏路說過,她向來就是一個感情細膩的姑娘,哪怕是一句話,也能讓她留意很久很久,只要是她在意的,她就會盡她所能去捍衛,即便弄得她自己一身的傷,也在所不惜。蕭子倩曾說,商橒外表柔弱,實則內心異常的堅韌,不為任何外物所動,這樣的執著,世間又能遇上幾人?
顏路似乎也被那句話吸引了注意,他將商橒又拉近了一些,彼此氣息糾纏。商橒迎上他的眼,笑著說:“我還以為這句話是我的專利呢,嗯……不行,我要想一個別人都想不出的話,你說好不好?”
顏路笑笑:“你呀。”
商橒挽住顏路的手,臉上帶著笑,話裡卻是極為認真,“先生你剛才不是說要娶我嘛……那……你只娶我一個好不好?”
“阿橒……你腦子裡到底在想什麼?”
在顏路充滿疑惑的聲音裡,商橒的臉終是被這絢爛的花燈染紅,但她從來就不是一個矯情的人,喜歡就是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