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do;不，不是……&rdo;那小廝磕磕巴巴，的數不清楚，趕緊把手中的一張紙遞了上去。

趙端接過來一看，險些背過氣去，信中說，朝堂昏庸，家中混亂，無心做學問，他要去他該去的地方，找他的真學問去。

趙熹，竟然留書出走了，落款還是昨天！

&ldo;家中混亂，未曾發覺既明走了，讓世子見笑了。&rdo;趙端氣得直吹鬍子，還得故作鎮定地給樓璟解釋。

樓璟瞥了一眼那書信，悶笑不已，&ldo;我知道他在哪裡，不如我去把他尋來。&rdo;

姑蘇城外，有一座寒山寺。

度過城外的河，便是青石鑿成的石階，拾級而上，青苔滿布的院落十分幽靜，誦經之聲不絕於耳，參天大樹，青燈古佛，讓人的心也跟著寧靜下來。

禪房裡，德高望重的禪師正與一年輕人辯經論道。

&ldo;一花一世界，一葉一菩提，若非見識廣博，何以從一花中悟得一世界？&rdo;趙熹拿著幾本攤開的佛經，問面前的光頭老和尚。

&ldo;相由心生，境隨心轉，若心可觀天下，一花中自能悟得一世界。&rdo;老禪師慢悠悠的說。

&ldo;那悟得一世界，又為了何事？&rdo;趙熹不依不饒。

&ldo;修己身，修德行，以成大道。&rdo;老禪師雙手合十，虔誠地說道。

&ldo;諸法空相，不生不滅，不增不減，佛既如此說，一切皆是虛妄，又說修己身，修大道，到頭來不還是一場空，&rdo;趙熹對答如流，滿腹疑惑，&ldo;困坐於斗室之間，以心觀天下，豈不是坐井觀天？悲憫眾生，卻又認為眾生虛妄，這根本說不通。&rdo;

禪師被問得一愣一愣，良久才道：&ldo;施主對紅塵尚有牽掛，自是不能明悟。&rdo;

趙熹皺著眉頭，與老禪師對望，陷入了長久的思考中。

樓璟找到他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副場景。穿著一身素衣的趙熹，瞪著一雙圓圓的眼睛，跟仿若雕像一般的老禪師大眼瞪小眼，怎麼看怎麼好笑。抬手止住身後眾人的腳步，等著看趙熹要做什麼。

良久的靜默之後，趙熹忽然開口，&ldo;敢問禪師，緣何遁入空門？&rdo;

&ldo;世道艱難，妻離子散。&rdo;老禪師嘆了口氣，想起自己過去那些年的艱難，心中悲慼。

趙熹沉默片刻，忽然站起身，扔下一堆佛經，沖禪師行了一禮，轉身就走，留下目瞪口呆的老禪師，半晌回不過神來。

&ldo;你怎麼不遁入空門了？&rdo;樓璟拽住急匆匆往外走的趙熹，樂不可支。

&ldo;樓璟！你來得正好！&rdo;趙熹看見他，頓時眼前一亮，拉著他就往外走，&ldo;走走走，我去給你當軍師。&rdo;

&ldo;你不是要追尋大道嗎？&rdo;樓璟奇道，這人怎麼這麼快就悟了？

&ldo;我想明白了，我的大道不是當和尚，而應該當大官，入閣拜相，得封三公三孤。&rdo;趙熹揮了揮拳頭。

鏡花水月一場空，與高僧辯經一天一夜，趙熹趙既明悟出的，終究還是他最初的道‐‐當大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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